魁首之名,实至名归。无数道或敬畏、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汇聚在慕云澈身上。他平静地领取了属于魁首的奖励:一次进入“星枢剑池”悟剑的资格令牌(他暂时用不上),一枚“小雷音寺大还丹”(疗伤圣药,可生死人肉白骨),以及一件由多宝阁提供的、可根据心意幻化形态的五阶极品防御法宝“千机幻灵甲”。
他并未在领奖台上过多停留,也未发表任何豪言壮语,只是简单地对主持大会的几位宗主长老拱手致谢,便飘然离去,回到了自己的临时洞府。仿佛那万众瞩目的荣耀,于他而言,不过是浮云。
但他的低调,并未减弱众人对他的关注与议论。反而,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神秘来历,成为了大会结束后,最热门的话题。
“玄墨……不,慕云澈,此人绝对得到了上古惊天传承!”
“化神后期,却能轻易碾压同阶,甚至可能拥有炼虚战力,简直闻所未闻!”
“黑日魔宗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听说星枢剑宗似乎有意招揽他?”
“地皇宗的人,好像对他也颇为关注……”
各种猜测与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涌动。
慕云澈回到洞府,开启禁制,将外界喧嚣隔绝。他取出那枚古朴的“星枢剑池”令牌,此令牌是进入星枢剑宗圣地、参悟其镇派剑道的凭证,珍贵无比,对剑修而言是无上机缘。但慕云澈身负混沌大道、星陨剑尊传承,对星枢剑宗的剑道兴趣不大。此物,或许可以用来交换其他所需资源,或留作他用。
他将令牌与大还丹、千机幻灵甲一并收起,开始调息,为三日后的“星墟试炼”做准备。试炼名单早已公布,前百名皆可参加,亦可自愿放弃。慕云澈自然要去,那处古战场碎片星墟,很可能有上古遗留的宝物、材料,甚至关于地皇、古道、星陨的线索。
三日后,问道峰广场上空,停泊着一艘长达千丈、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布满尖刺与炮口、散发出浓郁煞气与血腥味的巨型战争星舟——“破军号”。此舟隶属星枢剑宗,常年征战于各险地星墟,防御力与攻击力都极为惊人,是此次试炼的载具与临时营地。
百名试炼者,在星枢剑宗长老的指引下,陆续登上“破军号”。慕云澈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灰衣打扮,气息内敛,混在人群中。他看到了凌天霄、韩天星、妙音、了凡等人,也看到了地皇宗那对男女,以及其他一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黑日魔宗无人参加,显然还在处理厉无魂与鬼骨老人的后事,或许也在暗中谋划。
登舟之后,众人被安排在不同的舱室。慕云澈的舱室位于中层,相对宽敞安静。他放出神识,谨慎地探查了一番星舟结构与环境。“破军号”内部空间巨大,结构复杂,除了试炼者,还有大量星枢剑宗的执事、护卫、阵法师、医师等随行人员。舟内禁制重重,神识探查受到不小限制。
不久,星舟微微一震,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升空,脱离天枢星引力,朝着星空深处,那处名为“葬兵原”的古战场碎片星墟驶去。
航程需七日。期间,试炼者可在指定区域活动,互相交流,或静修备战。舟上设有几处交易区、修炼室、甚至小型的切磋擂台。
慕云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舱室内,继续参悟混沌大道,温养“葬星”剑,并研究那枚古道印玺残片。偶尔,他也会到公共区域走走,听听其他试炼者的交谈,获取一些关于“葬兵原”的信息。
“葬兵原”传闻是上古一场神兵利器大战的最终坟场,充斥着破碎的法宝兵刃、混乱的庚金之气、以及历经不散的“兵煞”。那里空间不稳定,时有“兵煞风暴”与空间裂缝出现,危险异常。但相应的,也可能找到上古神兵残片、高品质的炼器材料、甚至兵魂、器灵等珍贵之物。对炼器师、剑修,以及修炼金、杀伐类功法的修士,吸引力巨大。
“据说‘葬兵原’核心区域,有‘万兵冢’,那里埋葬着最强大的神兵残骸,甚至有通灵的兵魂守护,危险与机遇并存。”
“星枢剑宗之所以开放此地,也是想借众人之力,探索更深处,或许他们也在寻找某件特定的上古神兵……”
“小心那些‘兵煞’,无形无质,专伤神魂,被其侵入,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只知杀戮的兵奴!”
各种信息汇聚,让慕云澈对“葬兵原”有了大致了解。他心中一动,自己身怀“葬星”剑,剑中融入了星陨剑尊的战魂与寂灭星辰剑意,或许在那“万兵冢”,能感应到更多与星陨剑尊、甚至古道、地皇相关的线索?
航程第四日,慕云澈正在交易区闲逛,想看看是否有关于“生”、“灭”地皇令的消息,忽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玄墨施主,有礼了。”
慕云澈转身,只见妙音和尚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面带微笑,合十一礼。了凡和尚也跟在他身后。
“妙音佛子,了凡大师。”慕云澈还礼。
“施主对那‘葬兵原’,似乎颇有兴趣?”妙音笑问。
“略有好奇。佛子对此地,想必也所知甚详?”
“略知一二。”妙音点头,“此地煞气冲天,兵劫深重,于我佛门而言,乃是绝佳的历练、度化之所。小僧此行,一是为见识上古兵劫,磨砺佛心;二来,也想尝试,以佛法净化部分兵煞戾气,积攒功德。”
他顿了顿,看向慕云澈,目光清澈:“小僧观施主,身具寂灭归墟之大威能,对煞气、戾气,似乎有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能。若施主不弃,进入‘葬兵原’后,或可同行,彼此照应。小僧对那‘万兵冢’深处,亦有些感应,或许,能找到一些与施主有缘之物。”
同行?慕云澈略一沉吟。妙音此人,给他的感觉颇为奇特,似乎并无恶意,且其佛门传承古老,或许真能感应到一些特殊的东西。与此人同行,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也能多一个了解上古秘辛的渠道。
“佛子盛情,在下却之不恭。若机缘合适,同行无妨。”慕云澈没有立刻答应,但留下了余地。
“善哉。”妙音含笑点头,不再多言,与了凡一同离去。
又过了两日,航程第六日。星舟开始减速,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片极其广阔、由无数巨大金属残骸、破碎山峰、扭曲空间构成的灰暗星域。星域内部,看不到星光,只有无数或明或暗、散发出凛冽寒光与肃杀之气的兵刃虚影在缓缓飘荡、旋转,更有灰黑色的、如同实质的煞气形成风暴,在其中肆虐、咆哮。
“葬兵原,到了!”
星舟广播响起提醒,所有试炼者齐聚观景台,望着那片令人心悸的死亡星域。
“所有试炼者注意!星舟将停泊于‘葬兵原’外围安全区。十日后,无论收获如何,必须返回此地集合,逾期不候!”
“每人发放一枚‘定位传送符’与‘兵煞护符’!定位符可感应集合点,十日后自动激发,将你们传送回安全区(也可提前激发)。兵煞护符可抵御部分兵煞侵蚀,但效果有限,切勿深入兵煞过浓区域!”
“试炼期间,生死自负!所得收获,归个人所有!现在,准备登陆!”
随着指令,星舟缓缓靠近“葬兵原”边缘一处相对平静的浮空平台。平台是星枢剑宗早年建立的前哨站,设有简单的防御阵法。
舱门打开,百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星舟中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射向那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葬兵原”深处。
慕云澈也夹杂在人群中,并未急着冲在最前。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妙音之前隐约提及的、感应到特殊波动的“万兵冢”大致方位,不紧不慢地飞去。同时,他也在暗中留意着其他几道强大的气息——凌天霄、韩天星、地皇宗等人,也各自选择了方向,消失在那片金属与煞气的海洋中。
甫一进入“葬兵原”范围,一股冰冷、肃杀、仿佛能割裂神魂的庚金煞气,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与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四周漂浮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金属残骸,有些大如山岳,有些细如牛毛,皆散发着黯淡的灵光与不甘的兵魂意志。更深处,灰黑色的兵煞风暴如同巨龙,在星域中游走,发出刺耳的呼啸。
慕云澈激发“兵煞护符”,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周身,将大部分煞气隔绝。他自身混沌道韵流转,对这类负面能量亦有极强的抗性。他展开身法,避开几处明显的兵煞风暴与空间扭曲区域,朝着“万兵冢”方向深入。
沿途,他看到了其他试炼者的身影。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收集散落的金属碎片(可能是上古神兵材料);有人在与一些由煞气与破碎兵魂凝聚而成的“兵煞傀儡”战斗;更有人运气不好,被卷入小型的兵煞风暴,护符光芒剧烈闪烁,险象环生。
慕云澈没有理会,他的目标明确。
飞行了约莫半日,沿途的金属残骸越来越巨大、完整,散发出的灵压也越来越强。甚至能看到一些完整的、但灵性尽失的巨剑、长枪、盾牌的轮廓,如同山峰般矗立在虚空中。煞气也越发浓郁,兵煞护符的光晕被压缩到体表寸许。
前方,出现了一片由无数巨大兵刃残骸堆砌而成的、如同山脉般的环形区域。环形中央,是一片相对空旷、却被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煞气笼罩的盆地。盆地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兵刃倒插在地,如同墓碑,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兵煞意志,如同沉睡的凶兽,在缓缓苏醒。
“万兵冢……就是这里了。”慕云澈停下身形,望向那片盆地。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葬星”剑,在此地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嗡鸣!而“坤”、“墟”、“战”三令,以及那枚古道印玺残片,也都传来了清晰的、指向盆地深处某个位置的共鸣!
果然有东西!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朝着“万兵冢”盆地,疾射而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盆地边缘的刹那,侧后方,一道阴冷、诡异、充满了恶意的神识,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他。
同时,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骨头摩擦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幽幽响起:
“小辈,没想到,你真的敢来这‘万兵冢’……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慕云澈缓缓转身。
只见身后百丈外,那浓郁的灰黑色煞气中,缓缓浮现出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身披破烂的灰色斗篷,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冰冷灰色火焰的眼眸。其左右,各站着一名身形模糊、仿佛由煞气构成、手持残缺兵刃的“兵煞傀儡”,但气息却远超之前所见,赫然达到了化神初期!
这灰袍人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死寂、充满了不祥,与“寂灭眷族”如出一辙!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更加凝实、古老,且带着此地特有的兵煞属性。
是“寂灭眷族”在此地的潜伏者?还是被“兵煞”侵蚀、产生了某种异变的“寂灭眷族”?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一个……身怀‘钥匙’气息的猎物了。”灰袍人灰色的火焰眼眸,死死盯着慕云澈,声音带着一丝贪婪与残忍,“交出你身上的‘钥匙’碎片,以及那块石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钥匙?石碑?他们果然是为了混沌石碑与地皇令等物而来!而且,似乎在此地经营已久,能操控强大的兵煞傀儡!
慕云澈眼神冰冷,混沌真元暗自运转,寂灭剑意引而不发。
“就凭你们三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狂妄!”灰袍人厉喝,“杀了你,东西一样是我们的!上!”
他一声令下,左右那两具化神初期的兵煞傀儡,眼中红光大放,发出无声的咆哮,挥舞着残缺兵刃,裹挟着滔天煞气,朝着慕云澈疯狂扑来!而灰袍人自己,则缓缓抬起那干枯如同鸡爪的手掌,掌心之中,一团灰黑色、不断旋转、散发着吞噬、侵蚀气息的兵煞漩涡,正在迅速凝聚、扩大!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