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两月倏忽而过。天枢港的气氛,随着“万宝拍卖会”的临近,达到了顶峰。港口核心区,那座高达千丈、通体由星辰精金与琉璃玉构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多宝阁通天塔”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无数修士聚集于此,等待着这场十年一度的盛会开启。
持有入场令牌的修士,在塔下经过严格的身份复核与安全检查后,方可进入。塔内空间广阔,运用了极其高明的空间扩展阵法。第一层是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环形会场,中央是悬浮的拍卖高台,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普通坐席。二层以上,则是为贵宾准备的独立包厢,视野最佳,私密性更强。
慕云澈凭借令牌,被引入位于三层的一间中等包厢。包厢不大,但装饰雅致,设有隔绝神识的禁制,面前是单向透明的晶壁,可清晰俯瞰下方拍卖会场。包厢内配有专门的报价法器与侍者(可屏退)。
他来得较早,拍卖会尚未开始。透过晶壁向下望去,会场内已坐满了七八成,人声鼎沸,气息驳杂。他看到了不少熟悉或听闻过的面孔:玄天剑宗的凌天霄及其同门,占据了一个上等包厢;小雷音寺的了凡和尚,带着几名僧人坐在前排;黑日魔宗的厉无魂,独坐一隅,周身弥漫着阴冷气息;星枢剑宗也来了数位长老与弟子,为首的是一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鹰的化神后期老者,正与几位交好的势力交谈。
此外,还有众多来自天垣星域各宗门、家族、商会的代表,以及像慕云澈这样的散修高手。化神气息比比皆是,元婴更是不计其数,当真称得上群英荟萃。
“咚——!”
一声清越悠扬的钟鸣,响彻整个会场,压下所有嘈杂。会场灯光稍稍黯淡,中央拍卖高台上,亮起柔和的光芒。一位身着华丽锦袍、面容儒雅、气息圆融、修为赫然达到化神中期的中年修士,含笑登上高台。正是多宝阁在此地的首席拍卖师——钱万通。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本次万宝拍卖会!”钱万通声音清朗,蕴含真元,传遍每个角落,“老朽钱万通,忝为本次拍卖会主持。规矩想必诸位都已知晓,价高者得,灵石、等价宝物皆可,多宝阁担保交易公平。现在,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五阶上品防御法宝‘玄龟灵盾’!此盾以千年玄龟之甲为主材,融合星辰精金,经炼器宗师淬炼七七四十九年方成,防御力惊人,可抵挡化神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起拍价,八十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第一件就是五阶上品防御法宝,直接点燃了气氛。不少元婴修士以及一些财力稍弱的化神纷纷出价。最终,这面玄龟灵盾以一百六十万的价格,被一位中型家族的族长拍走。
开场热络,钱万通经验老到,一件件拍品流水般呈上,有功法、丹药、材料、法宝、符箓、甚至一些珍稀的灵宠幼崽或奴仆,品阶从四阶到五阶不等,引得会场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慕云澈稳坐包厢,一直没有出手。前面这些,虽不乏精品,但对他用处不大。他在等待,也在观察。
拍卖会进行到中段,一件拍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二十七件拍品——上古丹方‘九转还魂丹’残卷!”钱万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此丹方得自一处上古遗迹,记载了‘九转还魂丹’前三转的炼制之法。此丹有起死回生、重塑道基之神效,即便对化神修士,亦有奇效!虽为残卷,价值无量!起拍价,三百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二十万!”
九转还魂丹!即便只是残卷,也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尤其是那些寿元将尽、或身受道伤之人。竞价瞬间白热化,价格节节攀升,很快突破五百万,朝着六百万迈进。
慕云澈对丹方兴趣不大,但他注意到,在疯狂竞价的人群中,有一个位于二层角落包厢、气息阴冷、戴着面具的身影,出价异常坚决,似乎对此丹方势在必得。此人之前一直未曾出手。
“五百八十万!”那面具人再次加价,声音嘶哑。
“六百万!”另一个包厢传来苍老的声音,是位寿元无多的化神散修。
“六百三十万!”面具人毫不犹豫。
最终,经过数轮激烈争夺,这卷“九转还魂丹”残卷,被那面具人以七百五十万的天价拍下!引得会场一片哗然。
“七百五十万!成交!恭喜这位道友!”钱万通落槌,满面笑容。
慕云澈深深看了一眼那个面具人所在的包厢。能如此轻松拿出七百五十万灵石(或等价物),且对疗伤救命类丹药如此执着,此人身份恐怕不简单,不是身负重伤,就是背后有庞大势力支持。
拍卖会继续。又过了数十件拍品,终于,一件让慕云澈心头一动的宝物出现了。
“第五十三件拍品——神秘骨片!”钱万通捧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不规则、表面刻满了诡异扭曲符文的骨片,“此骨片材质不明,坚硬无比,水火不侵,神识难入。其上符文,经阁中多位鉴宝师研究,疑似某种极其古老的祭祀或封印文字,可能与上古某些失落传承有关。起拍价,一百五十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骨片被阵法投影放大,其上的符文清晰可见。慕云澈目光一凝!那些符文,虽然扭曲,但其结构、韵味,竟与他从“镇界子碑”中获得的部分信息碎片,以及混沌石碑上的一些模糊纹路,有几分相似!这绝非普通的上古文字,很可能与混沌石碑、或者那场上古大战的参与者有关!
“必须拿下!”慕云澈瞬间做出决定。此骨片可能蕴含着重要的信息线索。
“一百六十万。”他第一次出价,声音透过报价法器传出,平静无波。
“一百七十万。”另一个包厢传来声音。
“一百八十万。”
价格缓缓攀升,参与竞价的有五六人,大多是抱着猎奇或研究心态的修士。当价格被抬到两百三十万时,只剩下慕云澈和另外一个声音尖细的修士在竞争。
“两百五十万。”慕云澈再次加价。
那尖细声音犹豫了一下,放弃了。毕竟,这只是一块用途不明、可能毫无价值的骨片。
“两百五十万!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钱万通环视会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物将被慕云澈拍下时,一个冰冷、霸道、不容置疑的声音,突然从顶层一个最为奢华、视野最佳的上等包厢中传出:
“三百万。”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会场所有嘈杂,带着一股天然的上位者威严。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那个顶层包厢。
能占据顶层包厢的,无一不是天垣星域最顶尖的势力或个人!星枢剑宗、玄天剑宗、小雷音寺、黑日魔宗、多宝阁自身的高层,以及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出价之人,身份必然尊贵无比。
慕云澈眉头微蹙,看向那个包厢。包厢的晶壁是单向的,看不到内部,但他能感觉到,一道淡漠、审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识,从包厢中扫出,在下方会场,尤其是他所在的包厢位置,停留了一瞬。
是冲着他来的?还是真的也对这骨片感兴趣?
“三百一十万。”慕云澈沉默片刻,再次加价。他不想轻易放弃。这块骨片对他很重要。
“四百万。”顶层包厢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直接将价格提升了一百万!仿佛在说:此物,我要了,你,不配争。
会场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四百万买一块不明用途的骨片?即便是顶层的大人物,这也太豪横了!看来,对方是势在必得,且根本不在乎灵石。
许多道同情的目光,投向慕云澈所在的包厢。与顶层的大人物竞价,可不是明智之举。
慕云澈眼神微冷。对方这态度,明显是以势压人。他不在乎多花些灵石,但对方这种霸道行径,让他心中不悦。而且,他隐隐感觉,对方似乎并非真的想要骨片,而是在试探,或者针对他?
“阁下对此骨片,似乎势在必得?”慕云澈的声音透过报价法器传出,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又如何?”顶层包厢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既如此,君子不夺人所好。”慕云澈淡淡道,“此物,归阁下了。”
他放弃了竞价。并非畏惧,而是权衡利弊。此时与这种级别的人物正面冲突,暴露实力,得不偿失。骨片虽好,但并非唯一线索。况且,他已记下了骨片上大部分符文的形态,日后或许能从其他地方找到解读之法。
“哼,算你识相。”顶层包厢的声音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最终,这块神秘骨片,以四百万的天价,被顶层包厢的神秘人物拍下。
钱万通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继续下一件拍品。会场的气氛,却因这小小的插曲,变得有些微妙。许多人都在猜测,那个三层包厢里的“玄墨”,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与顶层大人物竞价,虽然最后退让,但也算“露了脸”。而顶层包厢里那位,又是谁?为何对一块骨片如此执着?
慕云澈面色如常,仿佛刚才的竞价未曾发生。但他的神识,已悄然锁定了那个顶层包厢。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是谁,有何目的。
拍卖会继续进行,渐入高潮。压轴之物即将登场,真正的龙争虎斗,还在后面。
而慕云澈与那顶层神秘人物的第一次无形交锋,已为这场拍卖会,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