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澈的身影消失在广场尽头,留下死寂与喧嚣交织的现场,如同投入滚油的一瓢冰水。
高台上,林清雪俏脸煞白,娇躯微颤,看着脚下那只依旧在筛糠般发抖、丑态毕现的雪影灵狐,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冰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精心准备的盛会,万众瞩目的荣光,在这一刻被慕云澈轻描淡写地碾得粉碎!尤其那句“连我的坐骑你都高攀不起”,更是如同毒刺,狠狠扎进她的心窝!
“清雪!”身旁的云霄山执事脸色铁青,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眼中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传闻中灵根尽碎、已成废人的慕云澈,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展现出如此诡异莫测的手段!那瞬间压制雪影灵狐的威压,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查!立刻给我查!那小子到底得了什么机缘!”执事低声对身旁一名随从厉喝,随即转向林傲,“林家主,今日之事,必须给云霄山一个交代!”
林傲早已是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后背。慕云澈的回归和展露的实力,如同一记闷棍,将他所有的得意和谋划都打回了原形!他连连躬身:“是是是!执事大人息怒!我林家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台下,慕家众人所在区域,却是另一番光景。
家主慕天雄死死盯着儿子消失的方向,老眼之中先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化为深沉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猛地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低吼道:“好!好小子!我就知道!我慕家的种,没那么容易垮!”
他身后的慕家族人,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看向林家和李家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和隐隐的敌意。
“少主……少主他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强了!”
“我就说嘛,少主是天纵奇才,怎么可能轻易倒下!”
“看林家那帮人还怎么嚣张!”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悄然释放。慕家,似乎因为慕云澈的回归,重新注入了一股不屈的脊梁。
而李家众人,则是面面相觑,脸色难看。李晟更是缩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想起之前在万兽坊的遭遇,后怕不已。这慕云澈,简直是个怪物!
整个青云城的势力格局,因为慕云澈的突然回归和强势亮相,瞬间变得波谲云诡,暗流涌动。
城外,百里处,黑风涧边缘。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浓郁的瘴气中掠出,稳稳落在一块巨岩之上,正是慕云澈。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袍,脸上易容的痕迹已然抹去,恢复了本来面容,只是那双眼睛,比以往更加深邃冰冷。
他回首望了一眼青云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今日之举,只是开始。敲山震虎,打草惊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该慌的人慌起来,让该怕的人怕起来。
林清雪,云霄山……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今日看似风光,实则凶险。他能感觉到,那云霄山执事的修为远在他之上,若非对方摸不清他的底细且被那手“驭灵”威压所慑,恐怕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灵徒境三重,配合强悍肉身和山海经残卷,或许能抗衡灵徒境后期,但面对真正的灵师境,依旧不够看!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心思既定,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朝着黑风涧更深处,那处发现云崖子传承祭坛的方向疾驰而去。那里死寂荒芜,灵气稀薄,正是避开耳目、潜心修炼的绝佳之地。
轻车熟路穿过无形罡煞区域,再次踏入那残破祭坛顶端的传送洞口。
天旋地转后,他回到了那处空旷死寂的地下宫殿。
骸骨蜥蜴的残骸依旧散落在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慕云澈清理出一片空地,盘膝坐下。
他首先取出了那滴封印在玉盒中的神魔之血。
殷红的血滴,在金芒流转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即便隔着玉盒,也能感受到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浩瀚与尊贵。
“《神魔炼体诀》……”慕云澈深吸一口气,将功法口诀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此法门霸道无比,需引神魔之力淬体,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但有山海经残卷护持,加上他之前已初步奠定根基,风险虽大,机遇更大!
不再犹豫,他打开玉盒,依照法诀,以自身精血为引,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神魔之血的气息,融入自身。
轰!
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油海!
那丝气息入体的瞬间,慕云澈浑身剧震,皮肤表面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经脉之中,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疯狂穿刺、搅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液如同沸腾般滚烫!
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修炼的痛苦!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意志如同磐石,疯狂运转《神魔炼体诀》,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按照特定的路线,一遍遍冲刷、淬炼着肉身每一寸角落。
识海中,山海经残卷光芒大放,散发出苍茫气息,帮助镇压和疏导着神魔之血的狂暴意志。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渐渐转为一种麻痒与灼热交织的奇异感觉。他的皮肤之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紧密,骨骼密度再次提升,甚至连五脏六腑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与强化。
灵徒境四重的壁垒,在这股浩瀚能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
修为水到渠成,晋升灵徒境四重!
但这还没完!神魔之血的能量依旧磅礴!
五重!六重!
连续突破!直至灵徒境六重巅峰,那狂暴的能量才渐渐平息,被肉身彻底吸收容纳!
慕云澈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抹淡金色的神光流转不息,周身气息浑厚磅礴,带着一种远古蛮荒的沉重威压。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洪荒灵力和强悍到令人发指的肉身力量,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单凭肉身,他已无惧灵徒境九重!若再配合灵力与武技,即便面对初入灵师境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是时候,去会会那些‘老朋友’了。”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宫殿的黑暗,仿佛看到了青云城中的风起云涌。
身影一闪,他已通过传送阵,离开了这处地下宫殿。
青云城,慕家。
自从广场事件后,慕家外围便多了一些形迹可疑的窥探者,显然是林家和云霄山派来的眼线。
夜色深沉,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监视,潜入了慕家后院,来到了家主慕天雄的书房外。
书房内,烛火摇曳,慕天雄独自一人坐在案前,眉头紧锁,面前摊开着一卷城防图,却久久未曾落笔。儿子归来本是喜事,但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和潜在危险,让他忧心忡忡。
“吱呀——”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慕天雄猛地抬头,手已按上腰间剑柄:“谁?!”
当看清来人面容时,他浑身一震,霍然起身:“澈儿!”
慕云澈反手关上房门,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走到父亲面前,躬身一礼:“父亲,我回来了。”
慕天雄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儿子的肩膀,老眼微红,上下打量着:“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声音哽咽,“是父亲没用,当日没能护住你……”
“父亲不必自责。”慕云澈语气平静,“当日之辱,孩儿自会百倍讨回。”
慕天雄看着儿子那双深邃如渊、不见底的眼睛,感受到他体内那隐而不发却令人心悸的气息,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担忧:“澈儿,你……你的灵根?”
“灵根已复,且另有际遇。”慕云澈言简意赅,“父亲只需知道,如今的慕云澈,已非吴下阿蒙。林家、云霄山……他们欠下的债,该还了。”
慕天雄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既然你有此信心,为父便陪你赌这一把!慕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不,”慕云澈却摇了摇头,眼神冰冷,“父亲,慕家现在需要做的,是隐忍,是示弱。”
“为何?”慕天雄不解。
“我回来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开。”慕云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林家、云霄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摸不清我的底细,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必然会暗中调查,甚至可能请动更强的高手。”
“慕家若此时表现出任何强势,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打击。”他转过身,看着父亲,“我们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变得更强,慕家也需要时间暗中积蓄力量。”
慕天雄是明白人,瞬间懂了儿子的意思:“你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错。”慕云澈点头,“对外,慕家依旧保持低调,甚至可以对我的行为表示‘不满’和‘划清界限’。而对内……”他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计划。
慕天雄听着,眼神越来越亮,最终重重一拳砸在掌心:“好!就依你所言!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演这场戏!”
父子二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慕云澈将一些得自李晟和秘境中的资源留下部分给家族,并传授了一门适合慕家子弟修炼的、从云崖子收藏中得到的黄阶高级功法《磐石劲》,足以让慕家整体实力在短期内提升一个档次。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慕云澈起身:“父亲,我该走了。慕家,暂时就交给您了。”
“你放心去闯!”慕天雄目光坚定,“家里有我!一切小心!”
慕云澈点头,身形一晃,如同青烟般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慕天雄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刻意换上了一副愁苦与愤怒交织的神情,大步走出书房。
不久后,慕家内部传出消息,家主慕天雄因少主慕云澈贸然归来、招惹强敌而“勃然大怒”,宣布将其“暂时逐出家族”,以平息林家与云霄山之怒云云。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不一。
林家。
“哼!慕天雄这老狐狸,倒是会演戏!”林傲听完探子回报,冷笑一声,“以为划清界限就能保住慕家?痴心妄想!那小子身上定然有天大秘密,必须抓到他!”
他转身对身旁一名心腹低声道:“传信给云霄山,将今日之事详细禀报,请求增派高手!还有,通知‘影煞’,悬赏十万下品灵石,要慕云澈的人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云霄山驻地。
“慕云澈……有点意思。”那名执事把玩着一枚玉简,眼中寒光闪烁,“能压制雪影灵狐,绝非寻常手段。此事已非青云城小事,需尽快上报宗门。此子,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必须铲除!”
一场针对慕云澈的狂风暴雨,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慕云澈,却已如同人间蒸发,再次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的目标,是黑云山脉更深处,那些罕有人至的险地绝境。他需要在生死搏杀中,进一步磨砺《神魔炼体诀》,消化神魔之血的力量,并将修为彻底巩固,甚至冲击更高的境界!
狩猎者,已隐入山林,磨利爪牙,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青云城的风云,因他而起,也终将因他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