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似乎有其它力量出现了。
所有摇晃产生的碎石突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一道刚刚崩裂开的地面裂缝停在了蔓延的半途,凝固成一幅诡异的画卷。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就连空气中弥漫的尘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彻底定格。
晴和李瑶脸上的惊愕尚未褪去,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便已笼罩全身。
李瑶这才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
晴启动共生甲的内部频道,心念在通讯中震动。
李瑶困惑地回应。
“不知道,这感觉……太诡异了,整个空间都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直接在晴和李瑶和陆明轩的脑海中响起。
“他又来了。”
晴的精神一紧。
“谁?”
“那五个提着大镰刀的家伙。”
顾见雪的声音里带着恨意。
“他来过两次,每一次都用这种手段将我的时间倒转回至我最虚弱的状态,让我永无恢复之日。”
陆明轩的意识之海中,林也开口了。
“看起来,这个敌人比想象中更聪明。他在利用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一点点蚕食顾见雪的层级。陆明轩,你这次的举动彻底搅乱了他的捕猎计划。”
“他到底是谁?”陆明轩追问。
顾见雪正要回答,前方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五道高大的人影从中缓步走出。
他们身高超过两米,皮肤呈现出古旧的青铜色,上面布满了精密而繁复的齿轮状纹路。
他们的头部是一个悬浮着的黄铜钟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圈圈微光轨迹在其中流转。
他们穿着黑色的无袖长袍,双手是金属构成的利爪,散发着森然的寒光。
他们出现的瞬间,那静滞万物的压迫感便浓重了十倍。
那是一种“我即是秩序”的规则宣告。
为首的钟面使者,头部的光轨骤然一亮。
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三人的意识中同时响起。
“陆明轩。以时序法典之名,裁定你有罪。”
“罪名一:未经授权,干涉level c-490庇护所的小行星撞击,阻止了其既定的毁灭。”
“此行为已构成悖论锚点,一个稳定的时空异常正在形成。它正在对上下游的因果律,产生无法估量的结构性压力。”
“当这座因果堤坝崩溃之时,爆发的时序海啸将会逆向冲刷时间线,将从c-490这个节点之后诞生的所有平行分支,连同其中数以万亿计的生命,从存在本身彻底删除。”
陆明轩听着这套神神叨叨的说辞,忽然笑了。
他用意识回应那个声音:“命运?我从来不信那玩意儿!未来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被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混蛋,提前写好剧本!”
“你们所谓的预判和修正,才是对所有生命最大的傲慢与错误!”
话音未落,他左手上的金色护腕光芒暴涨!
一把燃烧着金色烈焰的长刀,瞬间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交织的流光,携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直劈为首的钟面使者!
然而,那把足以斩断山岳的能量长刀,却在距离对方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下了。
陆明轩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粘稠,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
“动手!”
晴对着李瑶使了个眼色,圣行僧动力甲的力量瞬间爆发,她的身形快过了思维,光刀直取另一个钟面使者的脖颈!
李瑶也同时启动了动力甲的极限模式,直接抽出了自己的合金战刀!
可她们的攻击和陆明轩一样都在半途中凝固。
三人就像被封存在琥珀里的虫子。
能思考,能感知,却无法影响外界分毫。
“给我……动起来啊!”
陆明轩的意识在咆哮,他疯狂催动着体内的力量,金色与血红的光芒在他双眼中剧烈冲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定格,每一个细胞的活动都被放慢了亿万倍。
他开始用尽全力去对抗这种凝滞!
肌肉在悲鸣,骨骼在颤抖,那融合了顾见雪本源的界限行者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给我……破!”
伴随着他意志的怒吼,他身体周围被凝固的空间突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纹!
咔!
一声宛如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如同蛛网般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
为首的钟面使者脑袋那悬浮的钟面上,光轨的转动速度明显加快了。
“警告。目标反抗已被记录!但你的行为必须被修正。level c-490的时间线必须回归其熵增的终点,它必须被毁灭。”
“若你配合,我们将只切除你对该层级的影响。若你反抗,你与你的同伴将被永久封印在这一个不断重复的时间切片中,成为一个连逃离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囚徒。”
“去你妈的修正!”
陆明轩的意念传送到那五个的意识中,震得那些时间裂缝更加密集。
“那个层级里有成千上万的幸存者!那也是一个世界!有无数的人类,也有无数的实体!他们在那里建立家园,他们活得好好的!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决定他们的生死,搞这种宇宙级的层级大屠杀?!”
另一个钟面使者平淡地接过话头。
“数万个体的存在与否,与因果链崩溃后将被抹除的数万亿个体的存在相比,在数学上没有比较的意义。”
就在它说话的同时,为首的钟面使者头上的钟面开始疯狂旋转,光轨变得紊乱不堪。
“目标周围的概率流出现混沌化,无法预测。”
第三个钟面使者补充道。
“检测到反逻辑定律在干涉。”
为首的钟面使者,那旋转的光轨最终锁定在陆明轩身上。
“已锁定目标的核心概念!”
“他的能力是幸运!”
陆明轩猛地一愣。
他们说的是被自己视作最不靠谱、最被动、甚至一度以为已经消失的能力?
从跳河自杀到坠入后室,从无数次险死还生,到总能在绝境中抓住那一线生机……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巧合。
可现在,这个自称“时序法典”的恐怖存在却告诉他,那不是巧合。
“原来……是这样吗……”陆明轩喃喃自语。
随即,他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
“你们的眼睛倒是挺尖的,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五名钟面使者在这一刻同时陷入了沉默。
它们是时间的执法者,可以剪切因果,可以流放存在。
但它们无法对抗一个最根本的悖论——运气。
你试图将他困在时间循环里,很可能这个循环本身会出现错误,反过来把你自己困住。
你试图从时间线上抹除他,很可能在抹除的瞬间,触发了某个亿万分之一概率的事件,让他直接晋升为不可名状的存在。
为首的钟面使者再次开口,这一次它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商谈意味。
“此变量导致直接时序切除的成功率大幅降低。”
“计划变更。”
“对目标陆明轩的处置方案需要重新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