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a反实体组织的前哨站，怎么会是他们？”
李瑶的声音带着困惑。
陆明轩缓缓蹲下，伸出左手触碰着地面一道巨大的焦痕。
焦痕的边缘光滑，不像是爆炸或燃烧造成的破坏，更像是空间本身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这不像是aea前哨站的火力能造成的破坏。”
林的意念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根据能量残留的衰变曲线，不久前这里爆发了一场对决。”
林给出了结论。
“顾见雪的本体很有可能正在被一个或多个极其强大的存在追杀。”
晴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们是反实体组织，顾见雪在他们眼里就是最高优先级的清除目标。现在她虚弱了，这群鬣狗就闻着血腥味来了。”
“要动手吗？”
“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屠了这座前哨站。”
“不行！”
李瑶立刻补充道：“我们对里面的兵力一无所知，贸然攻击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的战斗惊动了林所说的那个更强大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视线转向陆明轩。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顾见雪，确认她的安全。”
陆明轩听完她俩的对话后用力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李瑶说得对。”
“先找小雪。”
他不再看那座碍眼的金属堡垒，转身朝着记忆中鬼城的方向走去。
曾经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网状地面如今遍布断裂的豁口，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里没有鬼影，没有实体，甚至连一丝风声之外的杂音都没有。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笼罩在灰雾中的城市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鬼城到了。
城门口那些本该永不熄灭的红烛，只剩下凝固的蜡底座。
陆明轩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城门。
街道空空荡荡，原本干净的纸钱铺满了灰尘，踩上去毫无生气。
两旁的屋子门窗洞开，发出呜咽般的风声。
他一路狂奔，目光扫过每一个熟悉的角落。
所有的蜡烛都灭了。
直到他冲到那条熟悉的街道尽头，视网膜才捕捉到一抹微弱的光。
终于找到了他和晴曾经待过的那个婚房，从窗纸的破洞中，只有一颗烛火在风中飘摇，仿佛下一秒就可能彻底熄灭。
陆明轩再也无法保持任何冷静。
他冲到那扇破败的木门前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开了它！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裂的木屑四散飞溅。
房间里弥漫着腐朽的霉味。
桌上的供品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蛛网。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房间最深处的那张婚床上。
床上隐约躺着一个盖着红色薄纱的人影。
就在他准备靠近的瞬间，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谁……胆子这么大……”
那股曾令他熟悉的压迫感一闪即逝，在感知到是陆明轩后便彻底消散。
陆明轩刚要开口，那个声音却突然变得慌乱。
“不要过来！”
陆明轩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小雪别怕，是我！陆明轩！”
“你不认识我了吗？”
床上的身影沉默了许久，吐出一句让他无法理解的话。
“你终于来了……但你不该来。”
陆明轩不管不顾地扑到婚床边，一把掀开了那层蒙着灰尘的薄纱。
刹那间，陆明轩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回了心脏。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化为一片死白。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具穿着破旧红色嫁衣的……白骨。
森然的白骨蜷缩在床上，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
而在它那只剩下指骨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手帕。
他记得，这是他上次和她缔结契约时留下的。
陆明轩的瞳孔巨震。
“从你第一次救他开始，我就说过你越界了。”
林看着床上的顾见雪。
“你是层级之主，有自己的规则与循环。为了一个人打乱那些神的部署，值得吗？”
陆明轩猛地转过头盯着林。
“林！什么神的部署？！你到底还知道什么？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根据现场痕迹分析结果显示，顾见雪在这里和某个强大的存在进行了不止一次战争。”
“现在只是短暂的休战，它们很快还会再来。”
陆明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床上的白骨，再次询问林。
“你刚刚说神的部署，意思是……之前那颗冲向庇护所的小行星，是某个神一样强大的实体的安排？”
“那颗小行星从来就不是自然现象。”林确认了他的猜测。
但那个存在打算毁掉无数的生命，它的目的又底是什么？
陆明轩的心剧痛无比，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发不出一声哀嚎。
那份无处宣泄的痛苦化作了最极致的愤怒和杀意！
晴和李瑶都惊呆了。
她们看到陆明轩周身那些金色的纹路开始疯狂闪烁，一股神性威压不受控制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的双腿一软，重重跪在了顾见雪的床边。
“起来……”
床上的白骨艰难地撑起身体，一只白骨化成的手轻轻搭在了陆明轩的肩膀上。
“别跪着了。”
那声音透着令人心碎的温柔。
“别难过。我的层级本就害了无数来到这里的幸存者，会有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
白骨的头颅转向他，空洞的眼眶里仿佛还映着他的倒影。
“死亡或许是我的解脱。别为我难过。”
陆明轩猛地抬起头。
他的双眼已经化为两轮燃烧的金色，死死地盯着她。
“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他伸出仅剩的左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她，却又停在半空，生怕自己一碰，这具承载了他所有念想的白骨就会彻底碎掉。
“我答应过，要带你离开这里！”
“她的本源能量现在太弱了。”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我的能量残留的逆向推演，她在透支力量维持层级稳定，抵御外敌的同时被那几个强大的存在偷袭了。”
陆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是什么东西？”
林沉默了片刻。
“无法分析。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
“她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