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和亚当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刚刚完成融合的晴和李瑶。
她们身上的纳米共生甲已然无影无踪。
皮肤表面，一层微光如水银般流淌，让她们的身体曲线显得愈发流畅，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陆明轩的大脑有些乱，他不知道这种彻底改变生命形态的融合究竟是恩赐，还是更深层次的诅咒。
“测试开始。”
一名研究员推着一台造型狰狞的重型武器走了过来。
那粗大的炮管之上，跃动的蓝色电弧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昭示着它是一台足以撕裂战舰装甲的军用级能量机枪。
研究员将枪口对准了晴和李瑶，面无表情地扣下了扳机。
陆明轩瞬间紧张起来。
他刚要迈步，一只手却横栏在他身前。
“别动。”亚当开口，“这是必要的压力测试。不将她们逼到极限，我们永远不知道这份力量的上限和……失控的下限。”
充能声仅仅持续了半秒！
下一瞬，一道道比手臂还粗的灼热能量光束拖着毁灭一切的苍白尾焰将两人彻底吞没！
陆明轩怔怔的看着这一切。
就在光束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晴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光刀刀柄。
一声清越的鸣响。
刀光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轨迹！
那足以熔化钢铁的能量洪流，竟在晴的身前被一道无形的锋芒硬生生从中劈开！
狂暴的能量被一分为二，擦着她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在后方的合金墙壁上融化出两个深不见底的恐怖窟窿。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刀，都斩在能量光束最不稳定的核心节点上。
枪口猛地调转，对准了另一侧的李瑶。
李瑶甚至没有去看那致命的枪口。
在枪火喷吐的前一刻，她的身体突兀地向左平移了一米。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一段影像被剪掉了一帧，充满了违背物理规则的诡异感。
毁灭性的光束打在了空处。
射击并未停止，研究员试图通过预判射击来锁定她的位置。
然而，李瑶的身影却在小范围的空间内开始了无规律的闪烁！
前一秒她还在左边，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右后方三米处，再一眨眼，她竟已出现在射手的头顶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的每一次落脚，脚下的空间都会荡开一圈涟漪。
她本就是最顶尖的机甲驾驭者，对空间和距离的把控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李瑶的天赋竟然让她在极短的时间就融合了零的身法，成为了战场上最无解的幽灵！
枪手彻底失去了目标，只能徒劳地将能量光束泼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够了。”
观察者淡淡开口。
测试戛然而止。
整个纯白的测试房间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唯独晴与李瑶最初站立的地方还算干净。
陆明轩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飞速在脑中进行推演。
如果自己是她们的敌人，同时面对一个能斩开能量炮的剑术宗师，和一个根本无法被锁定的舞者……
好吧，就算是他也没什么胜算。
“恭喜你们活了下来。”
“从这一刻起，你们自由了。”
观察者的目光扫过陆明轩三人。
“如果你们想离开，亚当可以为你们开启通往任何一个已知层级的稳定通道。”
“但记住，一旦离开这个层级，你们将永远无法回到这里。因为庇护所的所有入口都将在你们离开后永久关闭。对离开的人而言，这里相当于已经毁灭的层级。”
陆明轩三人瞬间明白，这是一张单程票。
晴和李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在陆明轩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陆明轩看着身旁气息已然脱胎换骨的两个女孩缓缓开口。
“我们……需要休整一下。”
……
当三人重新走上街道，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扑面而来。
街道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幸存者们正在清理废墟，用各种发光的金属质感材料，修补着被潮汐力撕裂的建筑。
几名穿着eg制服的人员看到了陆明轩先是愣住，随即猛地挺直了身体，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眼神中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曾经人人喊打的通缉犯，如今却成了这座城市的救世主。
“是他们！”
“英雄们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所有人和实体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爆发！
一个头顶长着呆毛蘑菇的小女孩迈着小短腿从废墟里跑出来，将一朵还在发光的蓝色小花塞进晴的手里，然后红着脸，又害羞地跑开了。
人们自发地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感激。
“英雄！来我店里坐坐！我请客！”
“来我这！我的音乐盒能唱出你们家乡的歌！”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身影挤开人群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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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只曾在网咖里被陆明轩教训过的巨型螃蟹实体。
它用那只巨大的蟹钳小心翼翼地夹住了陆明轩的衣角。
“大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
它说着，拿起旁边一瓶冒着绿色气泡的液体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瓶子往地上一砸，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这瓶！我自罚！今天说啥也得让我表示表示！我那的烤肉和酒，管够！”
不等陆明轩拒绝，它已经半拉半拽地将他往自己的烧烤摊拖去。
晴和李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紧紧跟了上去。
这一下，螃蟹的烧烤摊彻底被引爆了。
原本冷清的摊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几只大螃蟹店员所有的腿脚都用上了，在烤架上挥舞出残影，烤肉的滋滋声和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条街道。
烤的是一种长着翅膀的紫色鱿鱼，刷上会发光的秘制酱料，味道出奇的鲜美。
酒是一种装在贝壳里的蓝色液体，喝下去，嘴里会呼出带着甜味的云朵。
“来！英雄！我敬你一杯！”
“算我一个！要不是你们，我们现在都成太空垃圾了！”
“哈哈哈，陆兄弟，上次在网咖我就看你骨骼清奇，果然不是凡人！”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人类的笑声，实体们古怪的腔调，清脆的碰杯声，还有偶尔对那场末日浩劫的吐槽，交织成充满了生命力的乐章。
在这片喧嚣的烟火气中，晴和李瑶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也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脸颊泛起动人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李瑶喝上了头，偏要抱着一只小螃蟹的腿跟它掰手腕，却忘了自己还穿着共生甲，一不留神，只听“咔嚓”一声，竟把那蟹腿直接掰断了。
李瑶瞬间酒醒了，与那只举着断腿的小螃蟹大眼瞪小眼。
好在螃蟹实体自带断肢再生技能，那只断腿的小螃蟹反应过来后，用小蟹钳轻轻碰了碰李瑶的手：“没事没事，断了会再长出来的。”
听到这话的李瑶松了口气，有些愧疚地上前摸了摸它的头。
晴只是安静地笑着，任由李瑶在她身边闹腾，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一刻她们不再是eg的逃兵，也不是纠错协议的幽灵。
只是两个劫后余生，正在享受片刻安宁的女孩。
夜深了。
喧闹的人群终于散去，烧烤摊前只剩下他们三人。
晚风带着凉意，也吹散了些许酒意。
晴看着街角空无一人的方向，轻声开口。
“明轩，你……想好接下来要去哪里了吗？”
李瑶也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明轩。
陆明轩拿起一瓶酒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底那股浓重的寒意。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道身影。
林，顾见雪。
整整三十三天，她们就像从他的生命中被彻底抹去了一样，再也没有回应。
他心中的不安已经浓重到快要溢出来。
“我想……去一趟鬼嫁坡和静滞书库。”
他的声音压抑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林和见雪很久没有消息了，我很担心。”
“我不知道她们的本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我要去看看。我必须去看看……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让她们再次醒过来。”
听到这话，晴和李瑶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确实不对劲。”晴的眉头紧紧蹙起，“以她们和你的联系，就算陷入沉睡也不可能这么久都毫无征兆。”
李瑶也凝重地点了点头：“也好，正好去看看那两个鬼地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大家好呀，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这个声音！
陆明轩的身体如同被电流击中！
他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心脏的位置，那片书页形状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下一秒。
一片片由光芒构成的虚幻书页从他胸口的皮肤下渗透而出，在他面前的空中盘旋，凝聚。
无数古老的文字和符号在书页上流转，最终勾勒出一个优雅的人形轮廓。
光芒散去。
林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看着他们。
一个月了。
她终于，回来了。
陆明轩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伸出仅存的左臂，一把将那个由书页和光影构成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在颤抖。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害怕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把脸死死埋在她的发间，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破碎不堪。
“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
林的身形明显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陆明轩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随即，她那由书页构成的手臂抬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的声音不再是过去那种毫无波动的空灵，而是带着温暖的人情味。
“笨蛋。”
“说什么傻话呢。”
“我们不是……朋友吗？”
一旁的晴和李瑶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她们察觉到，这次出现的林的说话方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