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的目光重新落回晴和李瑶的脸上。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让他此刻任何的举动都显得诡异且非人。
李瑶的手早就按住了腰间刀柄上，那是她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晴则死死盯着他，仿佛想穿透那层淡金色的光膜找到那个她熟悉的灵魂。
陆明轩叹了口气，转向那位戴着银色面具的主管。
“我有一个问题。”
“执政官长老，还有张撼山……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是两位人类中的至强者，他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为了他主动燃尽了自己全部的生命。
观察者身旁那只巨大的眼球实体微微转动，无数数据流在晶状体上一闪而过。
“因为在当时的sigaa基地，只有他们能在那场灭世灾难中为你争取到哪怕一秒钟。”
“长老从一开始就在赌。”
观察者顿了顿，给予陆明轩消化这一切的时间。
“他做了两手准备。其一，疏散组织核心并为bcpt保留火种。其二，召集这个层级的所有顶尖战力为你创造一个万中无一的机会。”
“长老既是领导者，也是组织内登记在册的最强战力之一。而张撼山是这个层级最坚固的盾。”
银色面具转向陆明轩。
“我的任务是在奇迹发生后，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层级从后室的版图中抹除并进行封锁。我的能力与空间干涉有关，并非直接战斗类型，所以……”
“我没能和他们并肩作战。”
陆明轩沉默了。
原来那场悲壮的献祭，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计算好的豪赌。
bcpt赌赢了。
观察者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
“现在，庇护所对于外界已经毁灭，两位作为陆先生的同伴可以在这里永久地生活下去。”
“这里拥有近乎无限的能源与物资，我们会提供一切便利，满足你们的任何需求。”
一个永恒的避风港和天堂般的承诺。
“不可能。”
晴几乎是立刻回绝。
李瑶也跟着用力摇头，眼神无比坚定。
“我们不会丢下他。”
观察者的话还没说完，陆明轩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们。
“他说的是对的。”
陆明轩的声音让晴和李瑶同时僵住。
“留下来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这里很安全，你们可以过完后半辈子，不用再面对那些怪物和无休止的杀戮。”
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明轩，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们是累赘？还是觉得我们太弱了，不配再跟着一个神？”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们适合当一个什么都不用想的懦夫吗？！”晴的质问几乎变成了低吼，“我们不是那种会抛弃队友的人！”
李瑶也向前一步，死死盯着陆明轩。
“迷途小队这个名字还是我们一起讨论出来的！”
“它的意思就是我们这群迷路的人要聚在一起找到回家的路！而不是一遇到安乐窝就各自散伙！”
陆明轩看着她们决绝的脸，心中一片苦涩。
“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就在这时，晴忽然说了一句让陆明轩整个人都定住的话。
“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有能力的人？”
“虽然我的能力在战斗上帮不上什么大忙……”
读心这个几乎被遗忘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她重新提起。
“就算再差劲，我也能成为林的容器不是吗？我不是一个只能躲在你身后的废物！”
这句话狠狠击中了陆明轩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从未觉得她们是累赘。
晴的话也让旁边的李瑶愣住了。
她看看陆明轩，又看看晴，忽然意识到这支小队里似乎只有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从她心里升起。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咬紧了嘴唇，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低声说道。
“我是eg最精锐的b-7特遣队副队长。”
“我的职责就是在最前线冲锋，用我的枪和刀为同伴清出道路。这个职责不会因为我的队友变成了神而改变。”
一个愿意为他成为另一个存在的容器。
一个愿意用凡人之躯为他冲锋陷阵。
陆明轩的心脏被狠狠地揪紧了。
“我没有想抛下你们。”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你们也听到了观察者的话。”
“有无数神一样的家伙盯上了我，一但我离开这里，它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后室的各个角落里涌过来。”
他抬起那只布满金色纹路的左手，看着那些缓缓流淌的光芒。
“我自己都控制不好这份力量。刚才我的情绪失控差一点就让这里彻底崩溃。”
“我不是英雄，更不是什么救世主。”
“我只是一个被强行塞了一身力量，连自己是谁都快搞不清楚的普通人。”
“接下来的路太危险了，我没有把握能护住你们。”
他怕的不是自己会死。
他怕她们因为自己而死。
然而，晴和李瑶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那又怎么样？”晴反问，“死，我们早就见得多了。”
李瑶也跟着点头。
“没错，能死在冲锋的路上总比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慢慢发霉要强。”
陆明轩彻底无奈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说服不了这两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观察者再次开口。
“如果陆先生是担心她们的安危，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陆明轩猛地抬头看去。
“怎么帮？”
观察者的银色面具在应急灯的红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在我们疏散人员时，有两件未能来得及带走的实验性装备被留在了基地的最高权限仓库里。”
“它们是bcpt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杰作。”
观察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豪。
“圣行僧纳米动力甲。”
李瑶发出一声惊呼，这个名字显然在eg的最高机密档案里都属于传说级别。
观察者继续解释道。
“其核心技术，逆向工程自先行者的纳米机器人实体残骸，再结合了level 113器灵文明的古老工艺。”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最关键的是，它的聚合材料里融入了从红骑士铠甲碎片中提取出的……微量神性因子。”
“这也行？！”
这个内容让陆明轩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是的。”
观察者肯定了他的疑问。
“这让圣行僧拥有了后室所有已知装备中都无与伦比的防御性能。”
“它可以在不稳定的层级中强行建立一个临时稳定场，能抵御绝大多数实体的物理攻击，甚至可以过滤掉相当一部分精神污染。”
观察者的目光分别落在晴和李瑶的身上。
“穿上它，她们就拥有了在绝大多数高危层级中独自生存的资本。”
“她们将不再是需要你分心保护的存在。”
“而是有资格与神同行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