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和李瑶注视着空荡的网咖。
她们的目光最终落在陆明轩那张无辜笑容的脸上。
“你这家伙……”
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厉害啊，相公。”
顾见雪眼中的冰冷早已消散，取而代之是新奇的赞赏。
她没想到，那些聒噪的家伙竟能如此迅速地安静下来。
李瑶彻底信服。
她拍了拍陆明轩的肩膀，由衷感叹：“我总算明白白兰为何要帮我们了。”
【精神控制的雏形，通过织梦者核心的混乱神性，撬动了在场所有生物潜意识中的负面情绪并加以引导。】
林的书页在空中翻动，给出了精准的分析。
【高效，但对你自身的精神负荷极大，不建议常规使用。】
“知道了。”
陆明轩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重新坐回游戏舱。
“难得清净，再来一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五人完全沉浸在e-237提供的虚拟世界。
他们玩了一款名为《星海舰队》的游戏，驾驶着战舰在陨石带中与虫族厮杀。
晴的战术指挥，李瑶的炮术，陆明轩神出鬼没的突袭，再加上顾见雪不讲道理的护航，让他们的五人小队在服务器里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玩腻了星际战争，他们又进入了一个名为《后室：逃脱》的游戏。
游戏开始的瞬间，五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灯光昏暗的黄色墙纸空间里，耳边是令人烦躁的荧光灯嗡鸣。
“这游戏……认真的吗？”
李瑶环顾四周，表情古怪。
【游戏目标：找到出口，活着离开。】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戏谑。
游戏里的“实体”也充满了恶意。
它们是根据玩家恐惧数据生成的滑稽模仿者。
一只长着笑脸的派对气球，追着人想用彩带把他捆起来挠痒痒。
一只歪歪扭扭的无面灵走起路来会平地摔跤，撞到墙上还会发出“哎哟”的音效。
即便如此，游戏过程依旧充满了乐趣。
陆明轩总能凭借独特的直觉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不知道是不是被幸运之神眷顾，即便在虚拟世界也能化险为夷。
晴则专注于分析游戏机制，很快找到几个能卡住怪物的墙角。
李瑶把这里当成了eg的新兵训练营，有条不紊地标记着每一个房间。
顾见雪和林玩得最投入。
顾见雪发现游戏里的怪物根本伤不到陆明轩，于是她放弃了护卫职责，开始饶有兴致地追着那些笨拙的虚拟实体到处跑，把它们吓得四处乱窜。
林则彻底把这里当成了数据库，她不断触发各种事件收集游戏数据，甚至一度让游戏服务器过载，导致所有怪物都卡在原地做着滑稽的动作。
当五个人终于找到那个画在墙上的简笔画出口，并一头撞进去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
“呼……”
陆明轩摘下头盔长出了一口气，一种久违的轻松感传遍全身。
他的肚子适时发出一声咕噜。
顾见雪和林也从设备里走出，脸上带着未尽的兴致。
“走吧。”
晴起身伸展身体。
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既然金主请客，我们去尝尝这庇护所里有什么好吃的。”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响应。
晴在前面带路，陆明轩几人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热闹的街道。
最终在一家门口挂着一个不断变换形态的发光水母招牌的餐厅前停下。
餐厅内部的景象更是奇特。
天花板上飘浮着大大小小散发着柔光的生物，如同深海中的水母群。
餐桌和椅子是从地面生长出来的、有着质感的菌类。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水果与不知名香料的奇异香气。
一个四臂流体金属实体服务员，优雅地滑到桌前。
它用四只手同时递上菜单，并倒上一种发光的蓝色饮料。
“这……喝了不会掉san值吧？”
李瑶看着杯子里如同星云般旋转的液体，小声嘀咕。
“尝尝看。”
晴倒是大方，端起来抿了一口。随即眼睛微微一亮。
“是甜的，有点像蓝莓和薄荷的味道。”
菜单上的菜名充满想象力。
“油炸尖啸菌、荧光藻沙拉、岩石蠕虫肉排配深渊浆果酱……”
陆明舟念着菜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最终，他们点了几份看起来相对“正常”的肉排和沙拉。
当菜品被端上来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依旧强烈。
肉排在盘子里轻微地搏动，切割时会流出金色的肉汁。沙拉里的植物叶片上，有点点荧光在缓慢流动。
陆明轩切下一小块肉排送入口中，肉质味道出乎意料的鲜美。
就在他专心对付食物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餐厅角落，那个由无数旋转镜片构成的实体独自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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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桌上只有一束从天花板垂下的光柱。它的一片镜子微微倾斜，将光束折射并吸收，镜面随之发出一阵满足的微光。
它在“吃”光。
晴注意到了陆明轩的视线，顺着望了过去。
“是它。”
她想起了之前在街上，这个实体为一个女孩解读未来的场景。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萌生。
晴对着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端起自己的那杯蓝色饮料，独自向那个镜面实体走去。
她直接坐到实体对面。
根据她那个年代的档案记载，bcpt庇护所内的实体在不被激怒的情况下，大多是友善的。
“你好。”
晴主动开口。
“我叫晴。”
那个由无数镜片构成的实体停止了“进食”。
所有的镜面都转向了晴。镜面中倒映出成百上千个晴的身影。
【你好，来自未来的旅人。】
一个平和的意念在晴的脑海中响起。
晴的心头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
“我想请你帮忙看一样东西，是关于这里的未来。”
她开门见山。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镜面实体沉默了片刻，它眼中那熄灭的光芒似乎重新点亮。
下一秒，那个实体缓缓地站起身，对着晴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让晴完全愣住了。
她什么都还没问，这是什么情况？
餐厅另一边的陆明轩几人也看到了这一幕，都放下食物好奇地走了过去。
镜面实体的所有镜面依旧聚焦在晴的身上。
在它所观测到的无数个关于这个层级走向毁灭的未来中，只有一条充满了变数的支线。
而眼前这五个人就是那条支线的起点。
是那片绝望黑暗中，唯一例外的希望之光。
它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概率无限趋近于零的理论可能，直到此刻，它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感谢你们的到来。】
镜面实体的意念在五人脑中同时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一片镜子只能倒映出站在它面前的景象。但当无数镜子汇聚，它们不仅能映照当下，更能折射出那些尚未到来的光。】
【我曾看到过一万种破碎的倒影，唯独你们的出现，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色泽。】
【所以，不是你们需要付出代价，而是我应当为你们的到来，献上我的一切。】
这番话充满哲理，却让陆明轩几人听得一头雾水。
李瑶小声对晴问道：“它在说什么？什么破碎的倒影？”
晴也皱着眉，她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真诚，却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她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她看着眼前的实体，用尽可能隐晦的方式问道：“我想知道，这个庇护所，它的倒影还能维持多久？”
听到这个问题，镜面实体的镜片轻快地旋转起来。
【你看到的只是镜子本身，你担心它会碎裂。】
【但你有没有想过，决定镜面倒影的从来不是镜子，而是站在镜子前的人？】
它的意念变得意味深长。
【不要试图去修复一个你认为即将破碎的倒影，那只会让你的手印，成为倒影破碎前最后的画面。】
【你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当你走过之后，镜子自然会映出一条崭新的风景。】
晴的目光微凝。
前面几句的意思她不太明白。
但后面两句，她瞬间领悟。
它在暗示自己不要去干涉这个层级的命运。
如果自己真的试图让bcpt和g的人做出应对，反而可能会导致那个注定毁灭的结局真的发生。
晴深吸一口气，决定将那个秘密重新埋回心底。
这时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么，关于镜楼的任务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一次，镜面实体的回答干脆利落。
它其中一面最大的镜子里面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群戴着笑脸面具的身影在一片狼藉中被无数黑色的犬首撕碎。
画面一闪而逝。
【派对客的污染对你们而言，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清扫。】
镜面实体的意念直接指向了陆明轩。
【重要的是观察者的奖励。】
【放弃那套外骨骼。】
【选择精神强化药剂。】
【那件玩具能让你挥出更重的拳头，但精神的坚韧才能让你在未来的风暴中站得更久。】
这个结果和之前的谜语完全不同，直接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精神强化药剂？”
李瑶第一个表示怀疑。
“bcpt的科技是顶尖，但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东西风险太大了。”
“一套定制的单臂外骨骼，战斗力提升是实打实的。”
“我同意李瑶的看法。”
晴也点头，她看向陆明轩。
“你的战斗方式依赖于极限的力量和速度，外骨骼是最优解。”
【我的知识告诉我，精神层面的博弈，其凶险远超物理维度的对抗。】
林的书页轻轻飘动。
【一个强大的容器，需要更坚固的灵魂来承载。】
顾见雪则没有参与讨论，她只是看着陆明轩，静静地等待他的决定。
无论他选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身边。
陆明轩沉默着。
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握紧。
那套充满暴力美学的黑色装甲，几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完美武器。
但镜面实体的话以及林的支持，却让他心生动摇。
对抗织梦者神性时，那种精神被撕裂的痛苦还历历在目。
“我们的队伍，人还是太少了。”
晴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面对越来越复杂的局面，尤其是这种涉及规则和精神的领域，我们五个人的能力组合正在触及极限。”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是啊，他们一路走来配合默契，但短板也同样明显。
“这件事，等镜楼的任务结束再说吧。”
陆明轩最终做出了决定。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看向镜面实体，真诚道谢。
镜面实体所有镜片都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再次向他们微微鞠躬。
五人回到了自己的餐桌旁，但谁也没有了继续享用美食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