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小瑶，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简单？”李瑶不服气地反驳，“雷哥，我们有四个人四把枪！那本书的能力我们都看到了，只要抢过来……”
“然后呢？”王雷打断了她，“抢过来我们谁会用？谁来付代价？你吗？”
李瑶被问得一窒。
“你们都太小看那两个人了。从他们敢为我们这几个陌生人开门，到后来主动给我们配给武器，这一切只说明一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第二，他们根本不担心我们会埋伏他们。”
李虎皱起眉头：“这不就是自大吗？”
“不，这不是自大。”王雷摇头，“还有一点，这个据点他们辛辛苦苦搭起来了，但在他们眼里，似乎是随时可以放弃的存在。”
这话让李虎和陈雪都愣住了。
这个坚固的安全屋在他们看来是绝境中的天堂，对方却毫不在意？
王雷继续说道：“能在我们四个持枪的eg队员面前面不改色地展示那种扭曲现实的能力，还把我们迎进他们的老巢，只可能有一种解释。”
“那个男人他本身就有问题，他极有可能根本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用他们给的武器去打劫他们风险太高了。而且这不符合我们eg的行事准则。”
“雷哥，你想太多了吧……”李瑶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王雷笑了笑，“张伟死的时候你们都记得吗？先是男人用手枪开了火直接命中，发现子弹似乎没效果。”
“而那个女人用激光枪只开了一枪，就把那个速度快到我们看不清的潜伏者打伤了。”
“以那东西的敏捷度，你们扪心自问，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出那样的反应？”
听到这些话，李虎和陈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李瑶脸上轻视的表情也消失了。
王雷说得对。
他们只看到了那本神奇的书，却忽略了拥有这本书的人。
“所以，”王雷最后总结道，“现在我们按他们说的做，守好这里等他们回来。”
……
高速公路的黑暗包裹着行走中的两人。
陆明轩走在前面，手里的枪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
“有点奇怪。”他忽然开口。
“嗯？”身后的晴应了一声。
“他们按理说，不是应该把我们扣下，然后想办法抢走这本书吗？”
羊皮书就挂在他的腰间散发着微弱的光。在黑暗中这就像一个写着来抢我的招牌。
“照片不是他们四个用枪指着我们吗？这和描述的不太一样。”
晴想了想，说道：“照片上的信息可能并不完全准确，或者说信息有滞后性。人是会变的。”
“也可能他们在忌惮我们，小心点总没错。”
陆明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其实，有一点王雷他们猜错了。
陆明轩之所以如此冷静，只是因为他单纯地不怕死而已。
两人沿着高速公路的裂缝前行了大约十五分钟，很快找到了g队员之前搁浅在这里的车。
它侧翻在路基上，车身的一侧被某种巨力撕开。
“应该就是这辆了。”陆明轩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
晴绕到车后方仔细检查了一下：“东西还在。”
陆明轩透过破碎的后车窗，能看到几个银色的金属箱子被固定带牢牢绑在车厢内壁上，箱体上印着eg那标志性的三箭头徽记。
王雷他们没有说谎。
两人合力拉开变形的车门，车厢内部一片狼藉，但那几个箱子完好无损。
泡沫衬垫里躺着一个高级医疗包，十几根密封的能量棒，还有两块备用电源。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架拆解开的侦察无人机，旁边还有一部加固过的数据终端。
“都是好东西。”陆明轩拿起那部数据终端掂了掂，“问题是我们带不走。”
这些箱子每一个都分量不轻。
“只拿电源和食物。”晴建议道，“其他的放弃。”
“这个终端里可能有地图或者关于这个层级的重要信息。”陆明轩把终端塞进自己的背包，“丢了太可惜。”
就在他们讨论的片刻，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湿冷。
陆明轩抬头一看，一道浓密的白墙正从公路的尽头无声地席卷而来，所到之处，白天清晰的环境被完全吞噬。
竟然起雾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level 69的规则里，雾代表着绝对的危险。
不到一分钟，天地间就只剩下一片灰白。别说远处的公路，就连身边eg勘探车的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
“跟紧我。”晴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突然一阵模糊的交谈声穿透了浓雾。
“……早知道就该等着，这雾太大了。”
这个声音是李虎的。
但他们现在应该在安全屋，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危险的位置？
“他们可能出事了，我们总不能干等着吧。”这是李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都闭嘴。”王雷的声音响起。
他们违背了约定，或者说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陆明轩回头对站在身后不远的晴点头示意继续前进。
他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晴无声地跟在他后面。
四个身影从雾中浮现，由模糊变得清晰。
王雷，李瑶，李虎，陈雪。
一个都不少。
但他们手上空空如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王雷？”陆明轩压低了声音，枪口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为首的身影转了过来，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那个标志性的寸头。
“陆明轩，我们很担心。”王雷的声音和本人一模一样，“你们去得太久了，雾又起来了，我们怕你们出事。”
“你们应该守着据点。”陆明轩的语气很冷。
“情况有变。”王雷摊了摊手，“我们商量了一下分开的风险太大，万一你们出事下一个就是我们。不如大家待在一起更安全。”
这番说辞听起来很合理，甚至可以说是最优解。
“我们找到车了，但没看到你们，还以为……”李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陆明轩的视线在四人脸上快速扫过。他们的表情都很正常。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晴，发现她只是那把激光枪的枪口微微下沉，保持着随时可以抬起的姿态。
陆明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雪身上。那个扎着双马尾的文静女正躲在李虎的身后，右手无意识地捻着自己左边的发梢。
然而就陈明轩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刺目的绯红光束在他身侧悍然炸开。
晴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