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光点彻底湮灭。
巷道里恢复了死寂，证明着刚才那场堪比神罚的概念剥离，真实地发生过。
陆明轩的目光落在顾见雪掌心那枚静静躺着的黑色玻璃碎片上。
这就是……出口？
他胸膛里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脏还未平复，身旁的晴却突然拧起了眉。
“不对。”
“什么不对？”陆明轩刚放下一半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
“太顺利了。”
晴的视线在空旷死寂的四周飞快扫过，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镜像都市是5级危险区，不可能只有一个实体。这里的聚合体……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竭力搜索着脑中的记忆碎片。
“那个被称为万镜之主的东西，按照eg零星的档案记录，它才是这个层级的绝对支配者。我们等于是在它嘴里拔牙，它为什么会无动于衷？”
陆明轩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刚刚的行为，无异于在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旁点燃了一串鞭炮。
而那头巨兽自始至终都没有睁眼？
就在他脑中疯狂上演着各种恐怖猜想时，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他。
“哦，你说那个东西啊。”
顾见雪偏了偏头，语气像是提起一只不小心踩死的蚂蚁。
“刚才闲逛时，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一直藏在镜子里偷看，我还以为是跟踪狂。”
“就顺手捏死了。”
陆明轩：“……”
晴：“……”
两人彻底石化在原地。
顾见雪似乎完全没在意两人的反应，将目光重新落回掌心的黑色碎片上。
“它死前倒是说了句实话，真正的出口不在它那里。看来刚刚那个小东西没有撒谎。”
晴的脸色变得异常复杂，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它在赌，赌我们不敢动它……它真正的底牌是，就算我们敢动，也会优先去处理更恐怖的万镜之主……可它没算到……”
它没算到，这个队伍里有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存在。
“那……你是怎么……捏死它的？”陆明轩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一个层级主宰是怎么被顺手处理掉的？
“它藏在所有镜子里。”
顾见雪的描述依旧简单得令人发指。
“我一动，它就想把我拖进倒影的世界。”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所有的倒影都打碎了。”
陆明轩沉默了。
和这种存在待在一起，逻辑、理智、常识，似乎都成了毫无意义的废品。
“那这碎片……”他指了指那枚出口。
顾见雪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枚通体漆黑的玻璃碎片举到眼前。
而后五指猛然收紧！
“咔！”
坚硬的碎片在她的指间开始扭曲变形，诡异地悬浮起来。
它开始旋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那变形的碎片中传来，拉扯着周围的空间，一个吞噬所有光线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
陆明轩和晴被那股力量震得连退两步。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通往人间的大门！
眼看顾见雪和晴都一副准备踏入那诡异漩涡的样子，陆明轩脑中警铃大作，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拦在了两人身前。
“等等！”
开什么玩笑！
这个黑洞散发出的气息比刚才那个聚合体还要危险，就这么莽进去，跟主动跳进绞肉机有什么区别？！
顾见雪停下脚步，清澈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晴则是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似乎想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陆明轩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他都惹不起的洪荒巨兽。
他放下背包，郑重地从里面拿出了那本羊皮书。
他先是在心中默念：林，刚才谢谢你，那两张黄符救了我和晴的命。
若非符纸在关键时刻爆发出金光，两人恐怕已经成了后室历史上第一批体验太空葬的倒霉蛋。
很快，羊皮书上浮现出一行娟秀的字迹。
【符纸乃身外之物，诚心才是关键。下次记得上香。】
陆明轩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这鬼地方我上哪给你找香去？再说你一个三千多年前的女巫为什么会懂这种现代梗？
他定了定神，决定先攻略队伍里唯一的正常人。
“晴，下一个层级，你知道多少？”
晴的眉头再次皱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迷茫。
“不知道。”
她坦然道：“我的资料库主要来源于eg和‘纠错协议’的公开档案。对于一些从未被探索过，或者信息被高度封锁的层级，我一无所知。”
唯一的指望又落到了林的身上。
陆明轩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本羊皮书上。
“林，这个通道是去往level 69的。我想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有什么危险？出口又在哪里？”
几秒钟后，崭新的内容在书页上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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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9，别称：无尽路旅。】
【一个在概念上无限延伸的高速公路。白天和黑夜会毫无规律地随机交替。】
【规则1：永远不要在雾中下车。雾里有东西，但它们看不见车里。】
【规则2：汽油是有限的。路上偶尔会出现废弃的加油站，那是唯一的补给点。】
【规则3：警惕路上的其他车辆，不是所有司机……都是活人。】
【出口：沿着公路一直开，你会看到一座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汽车旅馆。那就是出口。】
陆明轩看得头皮发麻。
开车？他们连个方向盘的影子都没见着，难道要用两条腿跑完一条无限长的高速公路吗？
就在他头脑风暴之际，一道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怎么还金屋藏娇啊。”
顾见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盯着陆明轩怀里的羊皮书。
“这就是书中自有颜如玉？”
陆明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的姑奶奶，你可别乱说话啊！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那本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他怀里的羊皮书，突然自己飘了起来！
“哗啦啦——！”
书页疯狂翻动，发出暴雨般的声响。
无数带着古老气息的书页从书本中爆射而出，在半空中汇聚、交织、重组！
转瞬间，一个由无数纸片构成的人形投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轮廓纤细修长，关节转动间带着纸张特有的僵硬。
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此刻却仿佛有两道无形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顾见雪。
一股比刚才的黑洞漩涡更加恐怖的压力降临了。
一个清冷孤高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你，好像对我不满？”
瞬间，巷道里的空气被抽干了。
陆明轩和晴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的妈呀！
林……竟然直接实体化投影出来了？！
晴看看一脸冷漠、嘴角却微微上扬的鬼新娘，又看看那个气场全开、让空间都开始泛起涟漪的纸片人投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什么情况？正宫抓小三现场？！
问题是……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是那个被争夺的男主角旁边，一个随时可能被灭口的大号电灯泡啊！
“那个……两位冷静，冷静一下！”
陆明轩感觉自己的求生欲已经燃烧到了极限，他僵硬地摆着手，试图打圆场。
“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然而，他的话语就像一阵微不足道的风，刚出口就被两个规格外存在那恐怖的气场碾得粉碎，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顾见雪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