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的目光再次钉死在那片小小的积水上。
水面倒影里，那个瘦瘦的小女孩依然站在巷口。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粘腻感，顺着陆明轩的脊椎骨一寸寸向上爬。
这就是level-777的规则？在每一个你以为安全的角落，都藏着一个通往地狱的窥视孔？
“怎么了？”
晴察觉到陆明轩身体的僵硬，警惕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水……水里……”
晴皱眉凑近，只看了一眼，喉咙里就发出一声抽气。
“阴魂不散！”
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变慢了。
就在这片死寂中，顾见雪甚至不需要他们指认，仅凭两人视线的焦点就锁定了那片水洼。
她瞥了一眼。
然后抬起了脚。
空气中再次泛起那种熟悉的能量波动。
“等等！”
陆明轩的身体快于思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拉她。
他怕她又搞出拆楼的动静，把整个城市更恐怖的东西都引过来！
然而，顾见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穿着那双普通的布鞋，就这么朝着那片映着鬼影的水洼轻轻地踩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像是踩碎了一片薄冰。
陆明轩和晴骇然看见，随着顾见雪的脚落下，那片水洼的倒影……扭曲了。
倒影里的“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比自己恐怖一万倍的东西，正隔着水面与自己对视。
下一秒，倒影中的小女孩开始疯狂地后退，想要逃离水面的边框，可那片小小的水洼却像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
紧接着，倒影里的“她”七窍之中，流出了和之前那颗巨首一模一样的暗红色血液！
水面之下，无声的惨叫正在发生。
最后，那片小小的积水连同里面的倒影，一同化作了一缕黑烟，蒸发殆尽。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块干燥的水泥地。
顾见雪收回脚，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陆明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从物理层面直接抹除还不够，还要追溯到规则层面抹掉对手？
晴在一旁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她看着顾见雪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古神。
“走。”
陆明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一把抓住顾见雪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凉，细腻得不像话。
顾见雪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她没有挣脱，顺从地被陆明轩拉着，朝巷子另一头快步走去。
“快跟上！”陆明轩回头低吼。
晴一个激灵，赶紧迈开腿，复杂的眼神在前面两人拉着的手上扫过，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三人穿过堆满垃圾的狭窄通道，来到另一端的出口。
“我……我可能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到这儿了！”晴靠着墙大口喘着气，“她的存在……鬼嫁坡，是5b级危险区，对吧？”
陆明轩点头。
“level-777，镜像都市，危险等级5！”晴的声音带着颤抖，“两个同等级的高危规则……撞在了一起！我们是被……被卷进来的！”
简单来说，中头奖了。
陆明轩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怎么离开？总不能让她把这儿全拆了！”
“路……路只有一条。”晴的眼神凝重起来，“纠错协议的资料里提过……唯一的出口，通往level-69。”
level-69？
这个数字让陆明轩心头一跳。
“怎么去？”
“一个……正确的倒影。”晴的语气充满了绝望，“这里所有倒影都在说谎，但传说中，有一个倒影是真实的，它只倒映出口的景象……”
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的顾见雪忽然挣开了陆明轩的手。
“他来了。”
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三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肯定。
陆明轩一愣：“谁？”
顾见雪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尘，瞬间消失在原地。
巷子里，只剩下陆明轩和晴两个人。
一股比刚才面对倒影时更加浓郁的不安，笼罩了他们。
巷子深处，他们刚刚逃离的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声音。
那是沉重的物体在地面上被拖拽的声音。
而那声音，正在朝着他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