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是他的某个记忆？还是……他的一部分灵魂？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那个背包拽到身前，一把拉开拉链，像是疯了一样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几瓶瓶装水、两包面包、一个打火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还有那个之前从女人手里得到的小方块，那个叫‘共鸣钥匙’的东西。
东西在冰冷的地面上滚得到处都是。
他的目光死死地在这些物品上扫视。
水，在。
食物，在。
火源，在。
钥匙，在。
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裤子口袋，把那枚刻着“l&t”的挂件掏了出来。
他最重要的东西都还在。
陆明轩松了一口气。
他最后拿起了那本罪魁祸首的羊皮书。
书页没有任何异常，除了那行缓缓隐去的代价文字。
“怎么了？”晴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使用的代价。”陆明轩的声音干涩，“林说抹除了我的一个存在。”
他指着地上的东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神经质：“你看，东西都在，什么都没少。吊坠也还在……它是不是在吓唬我？”
晴蹲下身，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地上的杂物间一一掠过。
她的视线很专注，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回忆。
陆明轩的心又提了起来。
“水、食物、打火机……”晴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钥匙，你的吊坠，还有这本书……”
她忽然停住了。
“不对。”
这两个字让陆明轩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什么不对？”
晴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你不是还从静滞书库里带了一本书出来吗？”
陆明轩愣住了。
“书？我没有带别的书啊。”他下意识地反驳，“我就带了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事实就是如此。
他从静滞书库里遇到了晴，然后和纸片人林缔结了契约，把这些东西放进了背包。自始至终，就只有羊皮书这一本书。
“不可能。”晴的表情严肃起来，“我记得很清楚，你从制图师的愚行那个书架区拿了一本地图册的书，我们还讨论过育婴区和饲养区。”
制图师的愚行？
陆明轩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努力地去回想，然而关于另一本书的记忆区却是一片空白。
可晴的表情又不似作伪。
一种莫明的恐惧从他心底最深处浮了上来。
“我……我想不起来。”陆明轩抱着头，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制图师，什么地图……”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晴：“你确定我拿了？”
“我确定。”晴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还记得书上面有烫金的罗盘图案。”
这些词汇在陆明轩的脑海里飘过，却激不起任何涟漪。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个眼神笃定，一个眼神茫然。
良久。
陆明轩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缓缓低下头看向地上那本安静的羊皮书，脸上血色尽失。
“……原来是这个意思。”
抹除一个存在不是抹除记忆。
是连同那个物品以及与它相关的所有记忆从根源上彻底地删除。
如果不是晴在旁边，他甚至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拥有过一本地图。
他会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只丢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甚至根本不会发觉自己丢了东西。
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的天……”陆明轩喃喃自语，一股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不敢再想下去。
“我们必须定个规矩。”晴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陆明轩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每一次动用这本书之前，我们必须把我们拥有的所有东西全部清点一遍，并且互相确认。”
“我来做你的……外部存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