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御花园的梧桐叶，在青石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如同撒了一地碎金。
栀子花的甜香混着草木的清气漫在风里，缠上廊下悬挂的风铃，惹得铜铃轻轻摇晃，发出叮咚脆响。
谢凡处理完案头的文书，用过简单的午膳，难得偷得片刻清闲。
午休过后，他暂搁政事，带着貂蝉她们一起。
回到了现实世界这方刚扩建好的凌霄宫，在后宫里逛了起来。
不久之后，谢凡隐约听到了一阵欢声笑语。
循着廊下隐约传来的笑语声，信步往深处走去。
转过雕花木廊时，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骊姬正提着藕荷色裙摆，追打笑闹的文姜。
银铃般的笑声撞在朱红廊柱上，又弹回来，脆得像碎裂的冰晶。
齐姜坐在石凳上，手里剥着刚采的莲蓬，嫩白的莲子堆在青瓷碟中。
她时不时抬手拦一下闹得过头的两人，指尖沾着莲心的清甜。
姬如雪斜倚在廊柱上，手里转着片嫩绿的柳叶。
目光追着打闹的身影，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笑意漫在眉梢。
卫姜支着画架，狼毫笔尖悬在半空，却被逗得频频抬眼。
宣纸上只勾了半朵含苞的海棠，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润色。
石桌旁，还多了两道有些陌生的身影。
左边的女子着一身素白襦裙，领口袖边绣着暗雅的兰草纹。
鬓边簪着支羊脂白玉簪，莹润的玉色衬得她肌肤白如上好的瓷。
眉目间带着三分天然的清冷，却在看骊姬打闹时，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手里捧着盏碧螺春，茶烟袅袅漫过她的指尖，添了几分朦胧的温软。
右边的夏姬则是一身水绿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走动时裙摆轻摇，像漾起的碧波。
她正伸手接齐姜递来的莲子，指尖轻捻，剥壳的动作优雅利落，莹白的莲子落入碟中。
抬眼时，她恰好撞见谢凡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随即落落大方地起身。
“见过王爷。”两人同时福身行礼，声音清婉如莺啼，举止间透着世家贵女特有的端庄娴雅。
骊姬几人也停了动作，笑着围拢过来：“王爷哥哥怎么过来了？我们正说去找您呢。”
谢凡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温和地掠过两人，语气随意如家常：“刚忙完，过来透透气。你们倒是会找地方，这御花园的景致，被你们衬得更鲜活了。”
夏姬笑着坐下，顺手将那碟剥好的莲子推到谢凡面前，瓷碟里的莲子莹白饱满，带着新鲜的水汽，“这不是等王爷过来尝新嘛，听闻王爷今日批了一上午军务，定是累了，这莲子清心安神，您尝尝。”
一旁的陈妫也轻声附和：“御花园的荷花开得正好，方才见着几朵已绽了尖，粉白的花瓣映着绿水，格外好看。王爷若得空，一会儿可去池边走走，风里带些水汽，能凉快些。”
她手边放着个青竹酒壶，壶身缠着刚采的新鲜荷叶，叶尖还坠着晶莹的水珠，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齐姜在一旁打趣：“可不是嘛，陈妫姐姐一早就盯着荷叶看，说要酿新酒，这不，特意带了来，就等王爷赏脸呢。”
谢凡捏起颗莲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带着点莲心特有的微苦回甘，倒真让人清爽了不少。
他看了眼那酒壶，笑道：“既有好酒，倒要尝尝这份心意。”
姬如雪闻言，已起身往池边去，不多时折回片最大的荷叶。
三两下卷成盏形，碧绿的叶盏透着清香，递到陈妫面前。
陈妫执壶倒酒时，酒液清透如琥珀，混着荷叶的清气漫出来。
刚斟满，性急的骊姬就抢过一杯先抿了口，咂咂嘴道：“果然香醇！比上次的桂花酒还润口，带着点荷叶的清苦，一点都不腻！”
夏姬笑着拍开她的手：“骊姬妹妹别急，先给王爷品尝。”
说着接过荷叶盏，双手递到谢凡面前，眼尾带着明澈的笑意：“王爷试试，这酒度数浅，特意混了新采荷叶的清苦，正好解腻。”
谢凡接过饮了一口，荷叶的微涩裹着醇厚的酒香滑入喉咙，果然爽口清润。
他看向陈妫与夏姬，见她们眉宇间虽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拘谨，却无半分刻意的谄媚。
言谈间透着自然的真诚，便知这几日她们已渐渐融入这片氛围。
“听闻陈国与郑国近来不太平？”谢凡状似随意地问起。
目光落在陈妫微紧的指尖上，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探寻。
陈妫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抬眼，目光坦诚：“边境确有不少摩擦，还有异族作乱，流民流离失所的不少。家父常说，云领如今安定繁荣，若能结好，于两国百姓都是福分。此次前来，也是盼着能为双方寻个安稳的法子。”
夏姬也接话道：“郑国虽偏安一隅，却也盼着乱世中的安稳。王爷这里政通人和，百姓安乐，我们能来此，是缘分，也是福气。若有能效力之处，还请王爷尽管吩咐。”
谢凡看着她们眼中的恳切，没有故作推诿。
乱世之中，这样的相逢难免带着现实的考量，却也藏着几分难得的真心。
他放下荷叶盏，笑道：“你们既然来了，便在此安心住下。云领不缺你们一碗饭，更不缺容人的地方，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文姜她们说。至于其他，不必急于求成，顺其自然就好。”
“谨遵王爷吩咐！”陈妫和夏姬齐齐一礼。
话音刚落，骊姬已拉着夏姬往池边跑：“快来看！那尾红锦鲤比上次见时又肥了，正追着荷叶游呢！”
文姜笑着跟上，裙摆扫过青草，带起一阵花香。
卫姜收拾起画架，说要去池边补画荷叶，免得辜负了这好景致。
陈妫为谢凡续上酒，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
鬓边玉簪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得她眼底的释然愈发清晰。
廊下的笑语声混着荷叶的清香漫开来，风拂过梧桐叶，沙沙地像是在应和。
御花园的午后，暂时褪去了朝堂的纷扰与乱世的阴霾。
只留下这片刻的松弛与安宁，如同荷叶上的水珠，晶莹而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