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每响一声,轿夫就向前蹦跶一步,这一步的距离固定,不论轿夫之间身高腿长差距几何,都不多不少,刚好蹦出一尺半的距离,不会让轿内的人感到额外的颠簸。
轿帘随着轿夫的行动而不停晃荡着,但当一颗紫色的半透明脑袋从山路拐角处探出来时,铃铛声骤然停了,轿夫止步,静静地扛着轿子,不再有任何活动。
摇摆的轿帘复归平稳,一只手掌从轿帘后探出,月光撒在上面,将其映衬得如死人般惨白。
崔辰望着这诡异的一幕,脑子里不由蹦出了儿时看到过的一些港片。
那只手掌将轿帘撩起,藏在轿中黑暗里那人,也被心生好奇的饿鬼瞧见了面容。
“歪日,道袍啊?!”崔辰左看右看:“我这是来到那个僵尸片的片场了?”
崔辰并未感叹对方那精致的容颜,他更惊讶于她那一身宛如从自己记忆中走出来的黄色道袍。
轿子里的女人神色高傲,并不将这拦路的‘邪祟’放在眼中,她那呼之欲出的饱满胸膛一阵起伏,撩开轿帘的手中便多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自燃,眨眼之间就燃成了纸灰,但画在上面的符文却完整的保留了下来,在她的指间散发着淡淡红光。
“去。”
女人朱唇轻启,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崔辰眉心。
而后,径直穿了过去
女人愣住了,那道紫色的身影从拐角处完全显露了出来。
他立在路中心,对着轿子,与轿中的女人相隔不到十米。
无形的力量绞烂了轿夫们的身体,棺材模样的轿子落到山路上,坐在轿子里的女人身体晃了晃,额角淌下冷汗。
“大邪!”
女人从轿子里出来,脸色难看至极,她一挥手,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赫然多出了一张红色的符。
红符被她放在半空,肉眼可见的波动从符上扩散,形成一口钟的模样,将女人身形笼罩。
接着,她又把手伸进道袍,取出一张金色的符纸叼在嘴中,双手迅速结印。
“天道昭昭,阴阳有序!恭请上清法驾”
崔辰本打算等这女人把所有技能全扔出来后再和她讲讲道理,但她的技能前摇好像不是一般的长。
光是那似乎是用来请神的仪式,都特么吟唱了起码五百个字还没结束。
放游戏里,这么长的吟唱时间,释放出来的技能不说毁天灭地,那也是伤害爆表。
但崔辰等了整整五分钟,等来的却只有一道青光落在女人头顶。
“特效都没有,你吟唱这么久到底有什么吊用啊!”崔辰开口吐槽,很是失望。
“邪祟。”女人表情再度变得高傲。
“我早就想问了。”崔辰捏了捏眉心:“你特么叼着东西到底是怎么把字吐得这么清晰的啊?会腹语是吧?!”
“受死!”女人没有回答崔辰的问题,右手并起剑指,直冲而来。
亮起青光的食指和中指点进紫色的胸膛,崔辰低头看着女人惊愕的脸,淡淡说道:“接下来,我的回合。”
作用于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颗细胞的扭曲施加而下,女人扑倒在地,因疼痛而溢出的冷汗沾湿了她的衣衫。
崔辰敢说,这绝对是他见过最能出汗的人,半分钟不到,她那一身道袍就全贴在了身上,跟某些本子画师画出来的油腻画面一样。
崔辰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现在将扭曲的程度放低一点,她就要齁出声来。
一旁,聚拢成型的白色影子又开始颤抖,不过这一次,却是因为激动。
劲啊,强大的邪祟就是要狠狠羞辱这些冠冕堂皇的道士口牙!
人吃牲畜是为了活,邪祟吃人也是为了活,凭什么人吃牲畜就是天经地义,邪祟吃人就是天诛地灭?
大邪将这女人打至趴地,定是要狠狠吸干她的人气,打响这为了公平的第一枪口牙!
大邪找另一位大邪肯定是为了合作吧,呱,能将道士无情碾压的大邪,我敬爱你口牙!
这连话都不会说的邪祟,崔辰自然也不知道它现在在想什么。
女人身下干燥的泥土因为其汗液的不断溢出已经变得泥泞,她那一身干净的道袍因此变得肮脏不堪。
崔辰蹲下身,看着女人极端痛苦的面庞,说道:“很痛吧?”
女人此时因为疼痛连呼吸都无法进行,更别提回应。
但是突然,那仿佛深入灵魂的疼痛消失得一干二净,女人呼哧呼哧地大口呼吸着,空气灌进肺里,驱散疼痛留下的余韵。
白色影子刚凝聚出的那张男女老少的脸散开。
大邪不吸她人气吗?
“现在我问,你答,可以吗?”崔辰语气温和。
女人撑起身子,四肢并用向后退出数米,脸上只剩最为纯粹的惊恐,什么高傲,全部被最为原始的疼痛击得粉碎。
崔辰不满意她的反应,于是再次将扭曲施加在她的身上。
五分钟后,他重复道:“现在我问,你答,可以吗?”
这回女人学聪明了,点头如捣蒜,将脑袋点出残影。
“姓名,年龄,干什么的。”
女人脖子往前伸了伸,就连脸上表达出来的惊恐都为之一僵。
“没听清吗?”崔辰眉头一皱。
“林初蕊,十七岁”
“十七岁?!”崔辰猛然咋呼,一双淡紫色的鬼眼死死盯着这自称十七岁的女人的胸口:“你这玩意比吃鱼的脑袋还大,你说你特么的十七岁?!”
林初蕊抽了抽鼻子,本能地向后退了一些。
我也不想这么大啊,但吃的肉全往这上面长我有什么办法啊!
就算你是史无前例,连上清青光也可以无视的超级大邪也得讲道理嘛不是。
崔辰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林初蕊的脸,又看了眼她的胸前。
刚才林初蕊报年龄的时候崔辰没能听出任何虚假,也就是说这看上去像是哺乳期的家伙,是真的十七岁。
年纪轻轻,硕果累累,想想自己认识的某些人,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大到这种地步?
“算了,这不重要。”崔辰甩了甩脑袋:“现在说,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青龙山的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