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光城的霓虹尚未在记忆中完全褪色,游隼小队便已踏上了新的征途。
只是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两位身份特殊的“乘客”——林晚晴与高桥翔太。就在他们准备按照既定路线返回新天基市时,陆成道的加密指令再次抵达。
指令要求他们转道,乘坐民航客机前往法兰王国南部的 “圣克莱尔-苏梅尔航天城”(sat-cir-sur-r spatial city),接收一名特殊的移交人员——塞巴斯蒂安?阿利斯泰尔?考文垂勋爵,并将其一并带回新天基市。
考文垂勋爵,极地组织的白手套。李萍在天衡宫爆炸案后消失,再次出现在人们视野中就化名为林晚晴,以一个华裔贵妇的身份在考文垂的身边。游隼小队几次交锋,确认了林晚晴就是顾三平母亲——李萍身份的同时,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顾三平、谢尔盖重伤,索菲“死亡”,虽然是假死,也给游隼小队带来了悲痛的教训,而考文垂逃之夭夭,现在传来消息是被法兰王国官方逮捕,但要移交给华国?
这消息传来,小队内部气氛微妙。
在准备间隙,沈丽芸将核心队员聚到一起,眉头微蹙:“接收考文垂?还是在法兰王国?这命令有点奇怪。”
萧暮雪冷静地分析道:“考文垂是极地组织的白手套,掌握着大量资金链和灰色网络信息。按照欧联国家一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作风,这种级别的嫌犯,法兰王国逮捕后理应自己关起门来审讯,挖干价值,怎么可能轻易移交给我们华国?这背后,恐怕有我们不知道的高层交易。”
沈丽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政治上的弯弯绕绕不是我们该过问的。陆头儿既然下了命令,我们执行就是。或许正是因为我们都和考文垂打过交道,林晚晴更是与他‘关系匪浅’,上峰才认为由我们接手最合适。”她看向顾三平,“三平,和你母亲沟通一下,需要她协助辨认和稳定考文垂。其他人,此行务必提高警惕,法兰王国不是我们的地盘。”
“哼,上头的弯弯绕绕可真恶心……”谢尔盖忍不住抱怨,粗犷的脸上写满不耐。
索菲闻言,优雅地挑了挑眉,用她那带着英伦腔的普通话调侃道:“怎么?谢尔盖,你以前在熊国是不是常被这种政治内幕交易恶心到?放宽心,以后你会习惯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走过去,默默拍了拍谢尔盖结实的肩膀,用行动表示理解与支持。
顾三平心情复杂地找到林晚晴,转达了指令。
林晚晴听到考文垂的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配合。”
……
圣克莱尔-苏梅尔航天城,坐落于法兰王国南部蔚蓝海岸附近,原本是一座以阳光、沙滩和古老城堡闻名的宁静地区。
进入21世纪下半叶,面对星条联邦在航天领域逐渐显露的疲态与华国在太空探索上令人瞠目的跨越式发展,一度满足于充当“小兄弟”的欧联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决心重拾昔日荣光,将巨大的财力和技术力量投入到自主航天事业中。经过反复遴选,气候适宜、地理位置优越、且拥有深厚工业底蕴的圣克莱尔-苏梅尔地区被选中,倾力打造欧联在21世纪的航天旗舰。
如今,这里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度假胜地,巨大的火箭组装厂房、现代化的发射指挥中心、以及配套的高科技园区拔地而起,与远处中世纪的古堡交相辉映,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未来与历史并存的景观。
近些年,欧联航天局在此取得的几次成功发射,也确实让世界为之侧目,宣告着欧罗巴力量在太空领域的强势回归。
交接地点被法兰方面安排在航天城边缘一个偏僻小山头的农庄。这里视野开阔,四周是低矮的葡萄园和薰衣草田,几乎没有任何隐蔽物,典型的易于控制却不易被窥探的地形。
身处异国他乡,游隼小队虽保持高度警惕,却也不能表现得过于强势。
伊琳娜提议调用卫星进行全程监控,被沈丽芸直接否决;谢尔盖也想放飞他的“猫头鹰”无人机,同样被制止。
过度展示监控能力,只会引来东道主不必要的猜忌和反制。
最终,沈丽芸只能采取最基础的人力布控方式。
她将行动能力最强的索菲、萧暮雪和已穿戴好“影武者”的顾三平分散在农庄外围几个关键观察点,自己则带着陈默和谢尔盖进入农庄内部进行交接。
林晚晴和高桥被安排在车队中间的一辆装甲商务车里,带上手铐限制自由的同时车窗经过特殊处理,从外部无法看清内部情况,并由两名队员看守。
计划是接到考文垂后,车队立刻出发,直奔机场,那里有华国大使馆安排的专机等候。
阳光下的普罗旺斯田园风光旖旎,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的淡香和泥土的气息,但游隼小队每一位成员的心都紧绷着。一切似乎过于平静。
交接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考文垂勋爵,这位昔日雾岛王国的勋贵、极地组织的幕后财神,此刻显得有些憔悴,但依旧保持着某种贵族式的矜持与沉默。
他被法兰方面的人员押解出来,简单交接文件签署后,便被带上了沈丽芸指定的车辆。
车队缓缓启动,沿着蜿蜒的乡村公路向山下驶去。
顾三平借助“影武者”的机动性,在路旁的树林和坡地间无声穿行,警惕地护卫着车队侧翼。眼见车队平稳行驶,即将汇入通往机场的主干道,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变故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生!
车队中,两辆黑色越野车毫无征兆地突然加速,猛地脱离了既定行车路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更窄小的岔路!其中一辆,正是关押着林晚晴的车辆!
“报告!一号车、三号车脱离编队!三号车内有林晚晴!” 通讯频道里瞬间响起萧暮雪冷静却急促的声音。
“什么?!” 沈丽芸的声音带着震惊与怒火,“其他人稳住!看好考文垂!三平!你能跟上吗?!”
“我试试!” 顾三平心中大骇,来不及细想,动力全开!“影武者”脚下爆发出强大的推力,推动着他如同猎豹般从山坡上直线冲下,扑向那两条沿着弯曲山路试图逃离的“毒蛇”!
下山的路给了顾三平巨大的优势。
他无需绕行盘山公路,直接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利用外骨骼的抓地力和缓冲系统,在陡坡、岩石和灌木丛中悍然直冲,速度快得惊人!
很快,他就追上了落在后面的那辆越野车。他试图逼近,利用“影武者”的力量迫使对方停车。但对方驾驶员的技术极其刁钻,几次危险的甩尾和挤压,将顾三平逼得险象环生。
终于,在一个急转弯处,顾三平看准机会,猛地扑向车尾,试图强行拉住车辆。
然而,对方似乎早有预料,一个剧烈的刹车加甩尾,车尾狠狠地将吸附在上的顾三平连同他抓握的部位一起,猛地撞向了山道外侧的岩石护栏!
“哐当!” 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顾三平一阵眩晕,“影武者”的左侧身躯被严重变形的护栏金属死死卡住,一时间动弹不得。虽然外骨骼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人未受伤,但显然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就在这时,那辆越野车的驾驶门打开了。一个身影举着双手,一脸苦笑着走了下来。
是高桥翔太!
“顾桑……对不起……”高桥看着被卡住的顾三平,眼神复杂,充满了愧疚与无奈。
“高桥!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顾三平在变形的外骨骼中奋力挣扎,金属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却无法让他脱困。
面罩下,他的脸因焦急和愤怒而扭曲,声音嘶哑:“李萍她要干什么?她又要回到那条不归路上吗?!卡斯帕的教训还不够吗?!她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越陷越深,永远无法回头!”
情急之下,顾三平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自己母亲的名字。
他脑海中闪过母亲温柔的笑脸,又闪过天衡宫爆炸的烈焰,两种截然不同的影像交织,让他心如刀绞:“我不能让她再错下去!高桥!你这是在害她!让她停下来!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高桥翔太看着状若疯狂的顾三平,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他垂下手,无力地靠在越野车旁,避开了顾三平那仿佛能穿透面罩的灼热目光。
“顾桑……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高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无奈,“林小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比任何人都痛苦。”
他抬起头,望向林晚晴车辆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她对我说,‘翔太,这是我必须独自去面对的道路,不是为了背叛,而是为了……终结’。她恳求我,用那两次我永生难忘的恩情,她说,‘拦住三平,不要让他卷入接下来更深的黑暗,这是我作为一个母亲……最后能为他做的’。”
高桥苦笑着,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怎么能拒绝?那是两次赋予我新生的机会啊!一次在训练场的爆炸中,一次在北极冰海我快要冻僵失去意识的时候……都是她,林小姐,把我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这份沉重的恩情,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用力攥紧了拳头:“顾桑,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也理解我的无奈。林小姐她,或许有她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她不是在逃避审判,她是在选择一种……更残酷的方式去承担。”
“狗屁理由!狗屁承担!”
顾三平怒吼,猛地一拳砸在卡住他的岩石上,外骨骼拳头与石头碰撞出火星,“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面对?!非要采用这种背叛和逃离的方式?!她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谁吗?这只会让她罪上加罪!高桥,你让开!让我去追她!我要亲口问她,到底还有什么比儿子的努力、比几百万人的性命更重要!”
然而,任凭顾三平如何怒吼、挣扎,高桥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用身体和那份无法偿还的恩情,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他看着因愤怒和绝望而几乎失控的顾三平,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重复着那句苍白无力的话:
“对不起,顾桑……这是她的选择。而我……无法违背她的恳求。”
山风吹过,带着薰衣草的残香,却吹不散这凝固的绝望和深深的无力感。
顾三平眼睁睁看着母亲再次消失在视野之外,留下的,只有高桥充满愧疚的阻拦,和一个更加扑朔迷离、令人心碎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