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的极夜把荒野染成墨色，只有极地基地的冷白色灯光在雪地里切出一片刺眼的区域。
顾三平趴在基地外围的雪坡后，“影舞者”外骨骼的光学迷彩已完全激活，哑光涂层吸附着细碎的雪粒，与周围的冻土、积雪完美融合，连战术目镜里的热成像画面中，他的轮廓都与雪地背景融为一体，只剩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蓝色轮廓线。
风卷着冰碴子砸在面罩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顾三平调整呼吸，将“影舞者”的能量输出调到最低，连仿生肌肉纤维的震颤都压到了01赫兹以下。
基地的铁丝网通电后泛着淡紫色的弧光，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隐蔽的监控塔，探照灯的光柱像机械臂般扫过雪地，频率精准得如同计时器。
根据伊琳娜给出的信号，确定这个伪装成农场的基地收容了索菲·瓦伦丁，也就是这是一个极地组织的隐秘基地。
为了救出索菲，也为了探查背后的秘密，顾三平已趴在这里1个多小时了。拜托“影舞者”的光学迷彩图层和加热恒温系统，顾三平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里没有什么不适，代价了换了1次备用电池。
“三儿哥，西侧物资通道有小队换岗，三分钟后会有人刷卡进门，是最佳潜入时机。”伊琳娜的声音透过耳道耳塞传来，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轻微杂音，“我已经黑进基地外围的门禁系统，能延迟他们的身份核验05秒，够你跟进去了。”
顾三平指尖在战术终端上轻点，确认“影舞者”的静音模块已启动，仿生关节的摩擦声被控制在20分贝以下，比寒风掠过雪粒的声音还要轻微。
他盯着那道紧闭的合金门，看着四名穿着黑色防寒服的守卫从通道里走出，接替岗哨的位置，而另一侧，三名推着物资箱的工作人员正快步走来，为首的人手里握着一张银色的门禁卡。
时机到了。
顾三平像一道无形的风，贴着雪地滑出，借助探照灯扫过的间隙，瞬间冲到工作人员身后三米处。
为首的人将门禁卡贴在识别区，“嘀”的轻响后，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泛着冷光的通道。
就在门缝刚够一人通过的瞬间，顾三平启动“影舞者”的爆发模式，仿生肌肉纤维瞬间绷紧，带着他像影子般擦过最后一名工作人员的肩膀，钻进通道。
那人似乎察觉到一丝凉意，下意识回头张望，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雪地，嘟囔了一句“见鬼”，便推着物资箱走进基地。
通道内弥漫着臭氧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墙壁上的应急灯每隔十米亮一盏，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影。
顾三平贴着墙根移动，“影舞者”的掌心吸附模块扣住光滑的金属壁面，每一步都轻得像羽毛。
路过监控摄像头时，他特意调整身体角度，让光学迷彩完全反射摄像头的视角，战术目镜里的“隐形状态”提示始终亮着绿色。
“目标实验室在地下三层，需要通过两道生物识别门。”伊琳娜的声音再次响起，“索菲的定位信号就在里面，我能检测到她的生命体征平稳，但脑电波波动异常，估计他们在给她做深度睡眠下的脑部检测。”
顾三平加快脚步，通过楼梯间往下时，特意避开了巡逻机器人的红外扫描范围。
地下三层的通道更窄，两侧的房间门上都贴着“实验区-01”“实验区-02”的标识，只有最深处的房间门是厚重的防弹玻璃，里面亮着刺眼的冷白光，隐约能看到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围着一张金属实验台。
他贴着墙根挪到玻璃门前，战术目镜的倍率瞬间放大，实验台上躺着的正是索菲，浅金色的短发散在枕头上，左手的金属假肢被固定在支架上，后脑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神经连接器，一根纤细的光纤线将她的脑电波数据传输到旁边的显示屏上。
顾三平的手指瞬间扣住腰间的麻醉枪，却又猛地停住，防弹玻璃门的电子锁旁贴着“生物识别+权限卡双重验证”的标识，他没有权限卡，也无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获取白大褂的生物信息。
“伊琳娜，能破解这扇门的锁吗？”顾三平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那支即将靠近索菲手臂的注射器。
“不行！门是物理隔绝的，我无法在不惊动敌人的同时黑掉门禁系统！”伊琳娜的声音带着焦急，“但我能试试通过索菲假肢里的备用芯片后门，上次修假肢时我留了个小程序，能发送低强度的神经刺激信号刺激她脑内芯片，说不定能让她醒过来！”
顾三平刚要回应，就见实验台上的索菲突然动了动，她的睫毛剧烈颤抖，左手的金属假肢指尖无意识地弹出合金刀刃，又快速收回。
“01号实验体的情绪波动还是太大。”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白大褂指着显示屏上的曲线，那道代表“记忆关联”的红色曲线正剧烈起伏，“上次刺激后，她对‘奥星’‘雾岛’等关键词的反应强度超标30，必须加大芯片的抑制力度，否则下次任务很可能出现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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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装满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语气冰冷得像实验室的金属台：“再注射一支‘神经镇定剂’，然后调整芯片的γ射线脉冲参数，把‘敌对指令’的优先级再提高一级，极地要的是武器，不是会回忆过去的实验体。”
显示屏上的脑电波曲线瞬间变得混乱，红色的“情绪波动”曲线直接冲破了阈值线。
“怎么回事？！”金丝眼镜白大褂猛地回头，伸手就要按实验台旁的紧急镇定按钮。
就在这时，索菲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不是昏迷初醒的迷茫，而是被强行唤醒的锐利，灰蓝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后脑的神经连接器因为她的动作崩断了两根，发出“啪”的轻响。
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的金属假肢猛地挣脱支架，合金刀刃如同闪电般划过最近的白大褂喉咙。
鲜血喷溅在显示屏上，将那道刺眼的脑电波曲线染成红色。
剩下两个白大褂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转身想跑，却被索菲一脚踹在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后，那人跪倒在地，索菲反手用假肢的合金爪扣住他的后脑，狠狠砸向金属实验台。
最后一个白大褂摸到了紧急警报按钮，却在按下的前一秒，被索菲掷出的手术刀钉穿了手背。
他惨叫着后退，撞倒了旁边的试剂架，蓝色、绿色的液体混着玻璃碎片洒了一地，实验室里顿时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顾三平贴着墙根，看着索菲如同失控的利刃般解决掉三个实验人员，心脏猛地收紧，她的动作里还残留着昔日的格斗本能，却多了几分被芯片操控的狠戾，每一次攻击都冲着要害，没有半分留情。
“警报！实验区-01发生失控！请求支援！”基地的广播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索菲扯掉后脑剩余的神经连接器，抓起地上的一把军用匕首，转身就往实验室外冲。
顾三平立刻启动“影舞者”的隐形模式，跟在她身后三米处，他不能让她独自面对涌来的守卫，却又怕自己的出现会刺激到她。
第一个守卫刚拐进通道，就被索菲的匕首刺中肋部，闷哼着倒下。
顾三平趁机绕到守卫身后，用“影舞者”的仿生肌肉锁住他的喉咙，确保他不会发出多余的声响。
第二个守卫举着电击枪冲过来，顾三平从侧面探出手，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电击枪“哐当”掉在地上，随即一记手刀劈在他的颈侧。
索菲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匕首对准了顾三平的方向，尽管她看不到隐形的他，却凭着战斗本能锁定了气息来源。
顾三平立刻停下动作，将“影舞者”的能量输出降到最低，战术目镜里，索菲的瞳孔微微收缩，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在回忆什么，却又被芯片的指令压了下去。
突然索菲抱着脑袋痛苦的蹲下，浑身抽搐，仿佛遭受了莫大的痛苦，尽管如此，她还是强撑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顾三平正纠结要不要出声提醒索菲快走，可索菲已恢复平静，转身继续向前冲。
顾三平跟在她身后，尽力帮她扫清通道里的守卫，有的被他用麻醉针放倒，有的被他用“影舞者”的超绝机动性提前解决，没有发出任何惊动外围的声响。
冲出基地大门时，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索菲踉跄了一下，却还是朝着荒野深处跑去。
顾三平紧随其后，“影舞者”统将他的体表温度稳定在-25c，避开了空中直升机的热成像扫描。
跑到一片云杉林边缘时，索菲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匕首横在身前，尽管看不到顾三平，却对着空气嘶吼：“别跟着我！我不是你们的战友！我是……我是极地的01号实验体！滚开！”
看来，经验丰富的索菲早已发现有人在帮她处理身后的追兵，而且也猜到了那个人就是曾经俘虏她，有着不可思议光学隐形的家伙——顾三平。
顾三平解除了光学迷彩，“影舞者”的面罩向后翻开，露出他的面容。
他举起双手，语气尽量柔和：“索菲，你不是实验体，你是奥星的战友，是我们在雾岛并肩作战的伙伴。极地对你做的一切都是假的，伊琳娜已经发现你脑内有个芯片在操控你的记忆，我们能帮你取下来，相信我们！”
索菲的身体剧烈颤抖，左手的合金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混乱，脑海内一会儿是雾岛钟楼的雨，一会儿是实验室的神经连接器，一会儿是伊琳娜递过来的星空巧克力，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冲撞，让她痛苦地抱住头。
“别骗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脑子里的声音说你们是敌人，说我必须完成任务……”
“芯片在撒谎！”顾三平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想想雾岛海边的灯塔，我们一起对抗‘织网者’；想想翠穹顶，你还跟伊琳娜抢过草莓蛋糕；想想谢尔盖，他总说要跟你比谁的拳头更硬，你骂他是个行动迟缓的笨熊……这些都不是假的！”
索菲的匕首垂了下去，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松动，可下一秒，她猛地后退，转身就往云杉林深处跑：“我不信！我要自己找答案！你们别跟着我！”
顾三平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又急又疼。
他知道再劝说下去只会让她更抗拒，只能从战术腰封里摸出麻醉枪，瞄准她的腿部，他不能让她独自留在荒野，更不能让她再被极地抓回去。
“噗嗤”一声，麻醉针精准命中索菲的小腿。
她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最终重重倒在雪地里，意识消散前，她回头看了顾三平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随即彻底陷入昏迷。
顾三平快步跑过去，蹲下身，轻轻将索菲抱起来。
她的身体还带着雪地里的寒气，左手的金属假肢无意识地蜷缩着，像一只受伤后仍在警惕的小兽。
“真是个固执的野猫啊。”顾三平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激活“影舞者”的光学迷彩，抱着索菲往临时据点的方向走去，雪地里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很快就被呼啸的寒风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