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买巷道里领头suv的剧烈爆炸将整条巷道堵得严严实实,剩下两辆suv来不及刹车,接连制造出更绚烂的烟火。
“漂亮!”谢尔盖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这一切,忍不住欢呼出声。
几个转弯后,豪车后视镜中已经看不到追兵的影子。
谢尔盖迅速将豪车开向达拉维贫民窟,他们来不及多想,现在沈丽芸的性命危在旦夕,必须尽快医治。
一刻钟后,“见鬼!” 谢尔盖猛打方向盘切入死胡同,车身在墙面上擦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伊琳娜突然指着巷道尽头的蓝色霓虹问道:“三平哥快看,是这里吧?”
“dr rao 全科诊所” 的招牌忽明忽暗,灯泡上爬满蟑螂和其他昆虫。“没错!就是这里!”顾三平又回到了结识维克拉姆的黑市诊所。
几人慌乱且小心的将沈丽芸送进诊所,刚进入,诊所内的腐肉味混着廉价伏特加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有人把过期咖喱泼在停尸间地板上。
穿着肮脏白大褂的黑市医生正用牙咬开缝合线包装,肮脏手术台依旧被干涩的血渍覆盖,一个混混模样的男子肚子上伤口裸露,旁边的器械收纳盘中放着半截匕首,黑市医生显然正在工作状态。
黑市医生手上不停,抬头看看顾三平,没有丝毫意外,又看向顾三平怀中的沈丽芸,金牙在落地灯的昏黄光线中闪过:“先付五十万卢比,现金。”
“五十万?不如直接抢银行。”顾三平嚷道:“之前救我不是这个价!”
伊琳娜阻止了顾三平继续拉扯下去。她从兜里拿出一对钻石耳钉——顾三平认出这是沈丽芸化妆成“刘羽真”时所佩戴的耳钉。
伊琳娜此刻小脸没有一丝表情:“这至少值八十万卢比!”然后她又补充强调道:“我的要求就只有一个:救活我姐姐!”
医生此刻已将混混男子伤口缝合完毕,挥手一拍便将男子赶下手术台。
医生走向前,用镊子夹起耳钉对着灯泡转动,浑浊的眼球里映出钻石的璀璨光彩。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后槽牙的金箔:“将她放上手术台。”
“原来这老家伙会笑的啊。”顾三平想着,注意到手术台边缘凝结的褐色污渍,像极了某种生物的干涸黏液。
手术台的金属支架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沈丽芸被几人小心的背部向上放到手术台,看到手术台的污渍,谢尔盖嘴角抽动,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张口。
黑市医生先抓过一旁输血机的管线直接扎在沈丽芸的惨白手背上,一股红色的血浆顺着管道注入沈丽芸的身体,他甚至没有询问沈丽芸的血型。
接着医生将沈丽芸后背覆盖的止血凝胶粗鲁揭开,鲜血立刻将手术台染成鲜红的颜色。医生脸色没有任何变化,顺手就将沈丽芸后背的衣物全部剪开,动作流畅得就像一名经验丰富的裁缝。
看到沈丽芸布满血渍和伤口的后背,谢尔盖和顾三平都有点尴尬。
“我出去看看有没有追兵。”谢尔盖离开了手术室,顾三平虽然挂念沈丽芸的安危,可这情形有点尴尬,也想离开。
黑市医生张口阻止道:“你帮我按住她,别让她动。”他又看了看一脸关切表情的伊琳娜,“小姑娘手上没有气力。”
随着医生用酒精浇在伤口周围,刺鼻的酒精混着血沫溅在顾三平手背上。没有麻醉剂,镊子夹出弹片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沈丽芸的身体突然抽搐,指甲深深掐进顾三平的手腕。
“比我被电棍击中时还疼。” 他闷哼一声,可眼光死死盯着沈丽芸的伤口,没有丝毫躲闪。
黑市医生肮脏的手此刻却如同技艺高超的钢琴演奏家一般,上下翻飞,不像在做一场救人的手术,而像在演奏肖邦的《降 e 大调夜曲op9 no2》。
门外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谢尔盖猛地撞开诊室门,次声波手枪在掌心震动:“三辆车堵在巷口!他们带了热成像仪!”
“热成像?贫民窟里这么多人,要去照谁?。”顾三平想吐槽,却看见医生不慌不忙地打完结,用一块破布擦着手:“我有辆报废的冷链车,引擎还能撑个几十分钟。” 他转身打开药品柜,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药剂,丢出几瓶药剂给到顾三平,“这里是死胡同,再给我十万,送你们条地道,可以直达冷链车。”
伊琳娜突然拽住顾三平的衣袖,她的全息头盔中映出医生抽屉里的旧证件照片——她刚才趁着医生专注手术时悄悄调查了这间黑市诊所。
新天基市医疗协会会员证,姓名栏被烧去,仅剩 “rao” 和一串被划掉的编号,照片上的梵国青年面貌俊朗,眼神锐利,只有眼神与现在的黑市医生有几分相似。
“成交。” 顾三平抱起沈丽芸,跟着医生冲向暗门。身后传来谢尔盖的闷哼,一名雇佣兵破窗而入,却在次声波的嗡鸣中跪倒在地,呕吐物顺着下巴滴在瓷砖上,与墙角的老鼠尸体混在一起。
“早知道该带点薄荷糖,这味道比维克拉姆家后的臭水沟还上头。”顾三平又在乱吐槽,与伊琳娜一起冲入暗门。
谢尔盖也在解决完追兵后还好心问了站在暗门边的老头一声:“你怎么办?不跟我们一起走?”
黑市医生手里把玩着那对耳钉,嘴角扯出讥讽的笑,“谁来我这里都一样,只要能付得起诊疗费用,什么人我都可以医治。所以不用管我,快滚!”
谢尔盖也不是有着一颗圣母心的烂好人,见黑市医生如此说,他冲入暗门消失不见。
巷道外冷链车的引擎在轰鸣中勉强启动,几人离开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是谁?” 伊琳娜颤抖着为沈丽芸注射最后一支抗生素。
顾三平盯着后视镜里逐渐消失的贫民窟,想起医生缝合时精准避开动脉的手法,以及伊琳娜给他看的证件照。
“或许是个有很多故事的老疯子。”他摸了摸沈丽芸的额头,已经不那么冰冷。
车底突然传来剧烈震动,谢尔盖咒骂着猛踩油门,碾过堆积的垃圾向远方驶去,路灯在冷链车锈迹斑斑的车身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沈丽芸的头无力地靠在顾三平肩上,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缓慢恢复。
“下次行动前,我得先买份人寿保险。每次有任务都是险象环生的,太惊险了……”顾三平自嘲,指尖轻轻拂过沈丽芸汗湿的发丝。车窗外,贫民窟的已经有人开始外出活动,渐渐将孟买城市点缀得多了一丝生机。而他怀里的女人,正用体温在他衬衫上烙下一片暗红,像朵即将凋零的蓝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