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买的烈日正悬在奥克伍德酒店红色锈蚀的穹顶上,像一枚烧红的弹壳卡在天幕的枪膛里。下午2点的太阳炽热而强烈,阳光毫不留情的经过玻璃幕墙的反射与漫反射,将奥克伍德孟买酒店648房间的室内呈现得纤毫毕现。没有开空调的房间将热带气候的气温忠实的反映并加强,老式温度计指针在423c与424c之间抽搐。
此时顾三平非但没有炎热的感觉,而是透体冰寒——那正指着自己后脑的冰凉触感,加上俄语的不许动,将顾三平的身躯凝固得如在严寒中冻僵的尸体般僵直。
听说话人的语音,应该是个熊国男性。能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背后,或者他有什么掩盖脚步声的手段,或者他原本就在房间中,又或者,他的身手比自己高出太多,才能在自己丝毫没听到任何动静的情况下来到自己的身后。正用手中的武器对准自己的头颅,不知道是什么武器,只能凭借后脑的触感感觉是个金属,他可不敢赌这是个无害的笔帽。想明白这副场景的顾三平,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只能原地一动不动。
“双手抱头!”男子的声音继续命令道。这回切换到了俄式英语。顾三平听懂了,为显示自己的服从性,降低男子的戒备心,顾三平缓慢地将双手放到脑后,同时紧张思考自己该如何脱离险境。
身上传来一阵摸索的触感,将顾三平全身探索了一遍,后腰上插着的电磁手枪、牛仔裤里包里的蟑螂机器人遥控器、加密手机等都被搜出来,包括顾三平的每根手指和旅游鞋都没放过,对方的谨慎和仔细让顾三平强制冷静的内心又再度凉了一分。
“呵,「星芒-5a」型战术电磁手枪,好东西。”男子在完成搜身后明显松弛了下来,语气中开始带有一些调侃的意味,“慢慢地转身,要像淑女一样优雅。”
顾三平闻言慢慢转过身,看向这名熊国男性,看清该男子的样貌时,顾三平确定就是之前在阿米尔办公室里,通过蟑螂间谍机器人看到的极地组织成员——“沙皇”。
“沙皇”身形瘦削,剃着极短的红色寸头,发茬贴近头皮泛出铁锈般的暗红。他穿着松垮的深蓝色阿迪运动套装,袖口处露出苍白的手腕骨节。深棕色虹膜在高眉骨下显得凹陷,眼皮透出审视的冷光,但此刻因肌肉牵动略微眯起,连带右颊向上扬起,形成近似笑意的弧度。
沙皇右手有一个造型独特的武器,整体类似充电宝,其中一个角折叠而出,类似小型雷达状的东西正指着顾三平的额头。顾三平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只知道这个东西应该不简单。真正让顾三平不敢动的是沙皇左手上的星芒-5a」型战术电磁手枪,这把2045年正式列装一线作战部队的电磁手枪让顾三平忌惮不已。
顾三平也喜欢这把枪,否则也不会将缴获湿婆之刃黑帮的两把老式火药枪沉入恒河,自己只带着这把战术电磁手枪了。
现在这把手枪被沙皇左手中把玩,顾三平剩下的只有对这把手枪的忌惮。
双方都在打量着对方,一时间陷入短暂的沉默。顾三平在沉默中还想到了陆成道:老头儿,我要被你害死了。
顾三平率先打破短暂的沉默:“极地组织?沙皇?”接着又说道:“窗外有间谍昆虫监视着这里,也有两把狙击枪正瞄准的你我的脑袋!”
顾三平胡乱编造的,他试图用语言影响“沙皇”的情绪,只要沙皇产生有别于现在的愤怒、恐慌、害怕等情绪,顾三平觉得有可能会有一点点机会,一点点反杀的机会。
顾三平闻言只觉自己在冰窟里又被喷了满身的液氮,彻底冷到石化。怎么可能?沙皇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用中文说了出来,从头到尾叛徒阿米尔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沙皇怎么知道的?
还有叛徒!!是谁透露了自己的信息?知道自己要来这里的人只有老上司陆成道!!是他!!
怎么可能?陆成道是自己父亲的老战友了,自己工作几年来他也很照顾我,应该不是他!
但自己来奥克伍德孟买酒店是陆成道指示的,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情报,是谁透露的?还是新天基市国安局被黑客入侵情报泄露了??
巨大的疑问将顾三平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沙皇眼中的笑意已经不再掩饰,张狂地笑道:“哈哈哈……傻了吧,你……”
话没说完,顾三平右手猛地向沙皇右手切去。
之前顾三平看到威胁最大的电磁手枪被沙皇莫名丢到双人床上,只有右手上拿着那个类似充电宝的不明武器,而且沙皇因为张狂大笑而不停晃动着右手,在沙皇一句话没有说完时,顾三平已经强压波动的情绪,迅速地发动了攻击。
在动手的瞬间,顾三平精神已将心中震惊和疑惑的情绪强行抛之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沙皇制服,摆脱危险的困境。
顾三平右手竖起成刀状,飞快的切向沙皇的右腕,只要打中目标,他相信这一击绝对会让那奇异的武器脱手,这样顾三平就有了一线生机。右掌划开行进路线上的空气,甚至顾三平能看到被右掌划动时被气流干扰而突然加速的尘埃。肾上腺素猛然分泌,顾三平又进入了思维高速模式。
招式打空,顾三平惊恐的看着沙皇右手上不明武器的雷达状金属正慢慢指向自己的额头,顾三平也只能在脸上慢慢呈现一个愤怒、惊恐交织的表情,一阵眩晕感从脑海中产生,紧接着就是强烈的呕吐感传来。
顾三平哇的一口污秽猛烈喷射而出,人也在强烈眩晕感下摔倒在地,沙皇则速度奇快的在躲避自己吐出的污秽之物,甚至还能在动作中感受到一丝悠闲的韵味。
顾三平想起身,可是无法抵御的眩晕感将他拖进昏迷的深渊,在进入深渊之前充斥着的是沙皇眼角讥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