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阿吉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眼里没了犹豫。
“我不走。”
百善皱眉,正要开口,阿吉没让他说。
“我喜欢王爷。”
“不是侍女对主子的那种喜欢。”
“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我崇拜你。在我们部落,女人看中哪个勇士,就直接说。不说,可能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王爷,我是羌女。但喜欢就是喜欢,我管不住。”
百善放下羊羹碗。平静的说道,
“天下未定,四方未平,我没时间谈这些。”
他站起来,从袖袋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对着摊主点点头,然后转身朝街那头走。
阿吉跟着站起来,紧步追上去。
百善一遍走着一遍接着道,
“你没必要在我这浪费自己的青春。”
“不!”阿吉毫不犹豫的反驳,
“我就想跟着你。做牛做马都行。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就远远跟着。你要是不想听见我说话,我就一辈子闭嘴。但你别想赶我走。”
百善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你。”
“那说定了。”阿吉并不气磊。
百善没再说话,转身继续走。
阿吉跟上去,这次没再并排,而是落后两步。
她的脚步有点轻,像是怕踩重了惹他烦,又像是忽然得了什么宝贝,走得小心翼翼。
他们穿过三条街。
街两边店铺陆续开门,伙计们卸下门板,扫洒门前。
有认识百善的掌柜躬身行礼,百善点头回礼,脚步没停。
很快,他们来到了“大秦文道学宫。”
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马车。
穿着官服的人正从车上下来,互相拱手寒暄。
有穿着青色儒衫的学生夹着书卷匆匆进门,看到百善,都停下脚步,躬身让到一旁。
百善没走正门。
他沿着墙根往左拐,拐进一条侧巷。
巷子窄,只容两人并肩。
阿吉跟进去,看见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马车。
车夫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百善,忙跳下车。
“王爷。”
“东西都带来了?”百善问。
“按您的吩咐,都装好了。”车夫掀开车帘。
车厢里没有坐垫,堆了四个大箱子。
百善依靠他那非人的巨力直接全部磊到一起。
看着那垒起来比人还高的箱子,阿吉上前想帮忙,
百善见状则摇摇头:“我自己来。”
他伸出右手,五指扣住最底下那个箱子的边沿,往上一提。
四个箱子,垒起来有八尺高,重量超过三百斤。但在他手里,像拎起一叠空木盒。箱子离地,稳稳悬在空中。
阿吉虽然有所耳闻,但看到这样的情形还是不免被震惊了一番。
百善转身,单手举着那摞箱子,往巷口走。
车夫垂手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惊讶表情,仿佛王爷单手举几百斤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们走出侧巷,回到学宫正门前的广场。
广场上的人纷纷侧目。
一个年轻学子反应过来,慌忙躬身:“见过王爷!”
旁边的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行礼:
“王爷!”
“武承王安好!”
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低头拱手,有人弯腰,有人单膝跪地——那是军伍出身的。
百善点头,脚步没停。他只说一个字:“嗯。”
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阿吉跟在他身侧后方,能看见那些人的表情。
惊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敬畏。
他们看百善举着几百斤的箱子,就像看太阳东升西落,虽然壮观,但并不意外。
是啊,武承王天生神力,无人不知。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嚯,王爷这力气……”
“我有个同乡在王爷亲卫营,说王爷能徒手扳倒奔马。”
百善似乎没听见这些议论。穿过回廊,是个更大的庭院。
殿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匾额:总殿。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看见百善,立正按刀:“王爷!”
百善走进去。
殿内空间开阔。
青石铺地,两侧立着十二根红漆圆柱。
此刻殿中已经坐了三十余人,分列两侧。
左侧是文官打扮,右侧则是各学宫的院长——有穿儒衫的,有道袍的,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粗布衣、像是工匠头领的人。
当百善举着箱子迈进门槛时,殿内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