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典继续说道,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开采不过月余,已经接连有数十名矿工和数名低阶监工离奇死亡,死状凄惨,浑身精血元气仿佛被某种东西吸食殆尽,但现场却找不到任何凶手痕迹,甚至连打斗的迹象都很少。
“矿脉深处时常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与哭泣声,扰人心神。他们怀疑,这并非普通矿脉,可能是一条罕见的‘邪矿’,或者矿脉深处连通着某个不祥之地,孕育了可怕的邪灵。”
“所以,他们才火急火燎地请我过来,以通明神视推演矿脉奥秘,查明真相。”
郁典总结道,“若确定是邪矿或者连通大凶之地,他们会第一时间不惜代价,动用底蕴将其彻底封印。”
说到这里,郁典的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擎风,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但是,林兄,你知道吗?我的通明神视,方才在酒楼时,曾暗中对你施展过……”
林擎风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结果如何?”
郁典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诉说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结果就是——我,看不穿你!”
他盯着林擎风,一字一句道:“我的神视之力,在接近你周身三尺之时,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无质、却至高至圣的力量彻底阻挡、隔绝!这种感觉,我生平仅见!”
“通明神视,几乎可以看透天下万物,窥见诸多本质。哪怕是这玄秘古矿深处,那些被神秘迷雾笼罩、据说栖息着太古真灵的禁忌之地,我也有几分把握能窥得一丝端倪。”
郁典的语气带着一种遇到难题的兴奋与凝重,“但唯有一种情况,我的神视会失效,会如同凡人仰望星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那就是——至尊之力!”
“至尊之力?”林擎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明白了,郁典所说的“至尊”,指的便是九色命魂!
那是世人公认的凝魂境极致!
至尊境,玄奥非凡,代表了一个修士在命魂阶段的最高成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同阶无敌,拥有着俯瞰同辈的绝对资本!
世间唯有那些身负大气运的神子级人物,或者一些天赋异禀的罕见王体,才有可能达到这一境界。
郁典目光紧紧锁定林擎风,语气无比郑重:“林擎风,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否……真的是一位……九色至尊?!”
林擎风面露古怪,心中念头飞转。
九色至尊么?那确实是世人眼中的极致。
但实际上,无论是先前凝聚的十色命魂“万象劫灭天尊”,还是如今涅盘重生的“真我命魂”,都是超越了九色至尊的存在!
这才是一条真正无敌的道路!
但极境太过惊世骇俗,一旦暴露,必将引来无数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那些沉睡万古的老怪物的目光。
权衡利弊之下,林擎风最终还是迎着郁典那灼热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承认道:“不错。”
他并未说谎,对于世人来说,至尊与极境,其实并无差别。
得到肯定的答复,郁典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是一种见到传说印证般的激动与感叹!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感叹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感觉不会错!”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虽然你气息内敛,朴实无华,但我灵觉深处,就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本源层面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这是绝对无法伪装的,是高位命魂对低位命魂天生的威慑!”
郁典的语气带着回忆,“在整个龙腾圣院,年轻一代中,我都没有感受过如此纯粹而强大的命魂威压!”
“唯有曾经,有幸远远见过天雷穆家的神子一眼……当时,他仅仅是一个眼神扫过,那种属于九色至尊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威压,便让我记忆犹新,至今难忘!”
林擎风平静地点了点头。
郁典的感觉没错。
极境不出,九色至尊便是凝魂境的绝对巅峰,是真正的无敌根基!
郁典虽然天赋超绝,能位列龙腾圣院圣台第七,八色命魂顶尖存在,底蕴深厚,凭借各种神通秘法,甚至能与初入十方拓天境的强者掰一掰手腕。
但与真正的九色至尊神子相比,在生命层次和潜力上,确实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其实,”
郁典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嫌恶,“我也早就看那个穆珠不顺眼了。仗着天雷穆家的势,行事霸道,贪婪刻薄,毫无顶尖势力长老应有的气度。可这毕竟是天雷穆家的地盘,有些时候,能忍则忍,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林擎风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他其实也不愿轻易得罪一个神统道门,那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与麻烦。
但正如他之前所言,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若那穆珠真的欺人太甚,触及他的底线,那么他也不介意让对方明白,蝼蚁若敢触怒真龙,即便真龙不愿理会,随意碾下的一爪,也足以让其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沿着矿脉向内深入。
一路上,遇到了许多正在劳作的开采者。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修为多在凝魂境初期甚至入玄境徘徊。
其中有一些是南疆本地小宗门的弟子,被派遣来此服役;更多的则是一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或者被雇佣的凡人壮丁。
在天雷穆家森严的等级和管理下,他们只能日复一日地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中劳作,挖掘着元石矿石,换取微薄的修炼资源或生存所需,眼神中大多带着麻木与疲惫。
看着这些身影,郁典忽然感慨道:“说实话,林兄,我真的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玄秘古矿,遇到一位如你这般的九色至尊。你……莫非是某个不世出的神统道门,秘密培养的雪藏天骄?若身份不便透露,郁某绝不多问,今日之后,我便当从未遇到过你。”
他的语气真诚,带着对强者秘密的尊重。
林擎风闻言,却不由得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洒脱与淡然:“身份?那倒没什么不可说的。我并非出自任何神统道门,也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严格来说……我就是一个闲云野鹤般的散修罢了。”
“什么?!散修?!”
这下,郁典是真的震惊了,甚至比刚才确认林擎风是九色至尊时还要吃惊!
他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擎风,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林兄,你……你确定吗?这怎么可能?!”
“没有古老道统的海量资源倾注,没有顶尖强者的悉心指点,没有传承有序的无上功法……想要凭借自身,在凝魂境成就至尊位?!那需要何等逆天的气运!何等坚韧的道心!何等恐怖的机缘!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林擎风看着郁典那副震惊到失态的模样,不禁莞尔,语气依旧平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际遇与道路。”
“郁兄,你不也觉得我实力尚可么?难道这世间,就只允许你们这些大势力出身的天才纵横,而不允许我们这些山野散修中,也走出几条真龙吗?”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反问道:“况且,郁兄你呢?观你气度不凡,底蕴深厚,想必出身也绝不简单吧?你背后,又是哪个绵延万古的强大家族,或者威震一方的古老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