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洞窟内,岩浆湖失去了血魂烈阳珠的镇压,湖面也归于平静,只有一缕缕火星在熔岩里跳跃。
一处角落,地面、石壁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与周围炽热骇人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的血脉至寒,搭配血魂烈阳珠,再适合不过……”
“哼,此番我提升如此之大,父亲断不会再念着三家盟约、便宜微生家的那小子了。”
司徒念默念,他此刻青丝如瀑,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整个人包裹在身后冰魄天鸾的雪翼之下,细雪飞舞,也衬托雌雄莫辨的脸美得颠倒众生。
血魂烈阳珠则悬浮在他身前,不断有一缕缕柔和的火光顺着虚空流入他体内。
极致的炽热与冷寂的寒冰相交融,宛若在司徒念体内形成了一方阴阳太极池,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都如鲸吞牛饮般汇入他四肢百骸。
“轰——!”
然而下一刻!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赤红能量,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毫无征兆地从司徒念身后不远处爆发开来!
“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响彻整个洞窟,仿佛有一头濒死的困兽在发怒!
司徒念双眸陡睁!
“林擎风?!”
他几乎石化,呆滞地看向那具残破的、鲜血淋漓的身躯。
林擎风在地上挣扎,疯狂翻滚,赤龙气已经濒临爆发边缘,像一座火山!
濒死的绝境,体内失控暴走、即将将他彻底焚毁的太古赤龙气,以及外界浓郁到极致的火系本源气息刺激……
种种因素叠加,让林擎风残存的本能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致的举动!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片混沌赤红,早已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力量与生存的贪婪渴望!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散发着无穷诱惑的血魂烈阳珠,如同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太古赤龙心法还在疯狂逆转,癫狂的赤龙气被血魂烈阳珠的极致炽热吸引,每一寸肌肉筋骨都在叫嚣着渴望!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在司徒念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浑身是血、骨头尽碎、本该立刻死去的“死人”,竟爆发出最后一丝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力量!
他残破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一扑!
布满血污和裂痕的嘴巴张开到一个夸张的幅度,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狠狠一口,将那近在咫尺的血魂烈阳珠囫囵吞了下去!
“不——!!!”
司徒念目眦欲裂,嘶吼充满了极致的惊怒、心痛和难以置信!
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炼化了血魂烈阳珠!
然而,让他更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吞下血魂烈阳珠的林擎风,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
轰隆一声闷响,狂暴到无法想象的本源火力混合着他体内本就失控暴走的太古赤龙气,如同亿万条狂怒的火龙,瞬间在他脆弱的体内炸开!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赤金色的火焰混合着鲜血从裂口中喷涌而出,整个人化作了一个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炬!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蕴含着本源法则的烈焰!
更要命的是,这团人形烈焰,在吞噬了血魂烈阳珠后,那混沌赤红的、只剩下毁灭欲望的眼睛,猛地锁定了近在咫尺的司徒念!
那双眼中,充满了对“寒冷”本能的、狂暴的贪婪与渴望。
“呃……啊!!!”
林擎风发出非人的咆哮,带着焚灭八荒的恐怖高温,如同失控的火焰陨石,朝着司徒念疯狂扑来!
速度之快,远超他重伤之躯的极限!
司徒念顿时亡魂皆冒!
“你是不是疯了!”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寒冰玄罡,在那本源烈焰面前,如同遇到了沸汤的积雪,瞬间发出“嗤嗤”的哀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那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他体内的寒冰玄气都点燃,让司徒念瞬间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冰魄天鸾虚影仰天长鸣,还没有任何动作,就被铺天盖地席卷的赤色浪潮淹没!
“轰——!!”
赤金烈焰与幽蓝寒潮,如同两颗属性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狂暴的星辰,在岩浆湖畔猛烈对撞!
阴阳二气彻底逆乱!
赤龙气混合着血魂烈阳珠的本源火力,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带着焚尽万物的霸道意志,瞬间冲垮了司徒念寒冰玄气的堤坝。
“嗤啦——!”
刺耳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司徒念身上那件坚韧的冰蚕丝内甲,在烈焰与巨力的双重撕扯下,如同纸片般碎裂开来!
“呃啊——!!”
一声尖锐、凄厉、充满了极致惊惶、羞愤与绝望的惊啼,不受控制地从司徒念喉中破碎地挤出!
那声音……清脆、尖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媚……
“放手!你这疯子!滚开!!”
司徒念惊骇欲绝地嘶喊,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林擎风混沌狂暴的意识,在彻底沉沦于无边火海前的最后一瞬,只留下几个模糊而深刻的感知碎片:
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滑腻、冰冷如玉,却又带着惊人的弹性……
鼻尖萦绕的气息……不再是寒梅冷香,而是一缕幽兰般清冽纯净的奇特幽香……
还有耳畔那声绝望的、雌雄莫辨的惊啼……
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灼热,将他彻底吞没。
意识在滚烫的岩浆与冰冷的雪地里颠沛流离。
如同被厨师反复煎煮的鲜肉,不断有油炸般的痛苦传来,然后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要将他完全冰冻住。
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下,意识还在沉沦、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呃啊……”
林擎风在一股刺骨锥心的寒意中艰难地苏醒过来。
他想要动弹,下一刻就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碎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如同被火钳反复搅动,经脉更是如同被烧焦的枯枝,稍微运转玄气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好不容易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一阵才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暗红色晶石上,身下垫着一些柔软的苔藓类植物。
“这里已经不是赤霞蚁穴了……”
林擎风眯了眯眼。
不远处,一道纤瘦的青衫背影静立于巨大的岩壁阴影之下,周身散发着比之前凛冽十倍不止的彻骨寒意。
那寒气如有实质,以他为中心,在坚硬的晶石地面上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白色冰霜,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司徒念!
他已经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青衫男装,发髻也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
“咳……咳咳……”
林擎风忍不住咳嗽起来,牵动伤势,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你不是丢下我逃走了吗?”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破釜沉舟使用三阶遁空符的那时。
“我还有几件秘宝,想着你好歹帮我那么多,就回来救你了。”
司徒念没有回头,只有那冰冷淬毒、仿佛来自九幽寒狱的声音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空气冻结的寒意。
林擎风挠了挠头,他这么好心?还回来救他?
但是自己身上的伤势似乎确实恢复得差不多了,林擎风没有太多质疑,只是起身道:“那血魂烈阳珠?”
听到这句话,司徒念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我趁着你被赤霞蚁群围攻,已经取走了……怎么你还想染指不成?”
那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