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遇白按住白芷的肩膀,力道沉稳,语气放缓,安抚她。
“云钰说他今晚就回来,龙洞那边还需他收尾安置,暂时走不开。”
白芷:“收尾?”
牧川眉间有几分无奈:“我们本想留着陪他,是他不肯。
他说龙洞刚启,觊觎黑晶和传送阵的势力不在少数,若我们家的人多参与进去,不是个好事。”
千遇白点头道:“若那传送阵真连接边界外,迟早会有人要当第一批探路者。”
龙洞的风头已盖过黑晶,成为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从兽人有意识开始,就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冲向边界,即便有去无回,也有人坚持。
未知充满诱惑。
如今龙洞的传送阵开了这么一个口子,就像在干涸的沙漠里出现了一汪泉水,所有的好奇和欲望,都被点燃。
云钰与龙洞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但他不想自己的家人与龙洞彻底绑定。
不是怕承担责任,而是怕龙洞背后的危险,会波及到他在乎的人。
传送阵连接的是未知的边界外,谁也不知道那边有什么,是机缘还是绝境,都未可知。
白芷听后垂眸,声音低了几分:“行,我等他回来。”
龙洞
圆台上传送阵闪烁的光将周遭首领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云钰对各族首领道:“传送阵已经被开启,只要持续往里面添黑晶,它就能一直运行。”
几位靠前的首领便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原来黑晶的用处在这啊。”
“刚刚我们放在上面的石块、野鸡,眨眼就没影了,确确实实是被传送走了!”
这结论并非凭空猜测。
四域召集而来的高阶空间系兽人早已联手探查,族内的巫也轮番卜算核验。
唯一的谜团,便是它的传送终点究竟在何处。
“依我看,定然是在边界外!”
人群中有人高声说道,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传送阵要运作,总得两端接通才行。
我们把东西放上去后,四域内的传送阵都查过了,连半点踪迹都没有,除了边界外的未知之地,还能有哪里?”
不少首领纷纷颔首认同,看向传送阵的眼神愈发炽热。
喧闹中,冰原王族的千沐梵却将目光投向云钰,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云钰:“有二十多天了。”
自发现龙洞他便一直守在这里。
千沐梵挥了挥手:“回去休息吧。”
旁边有几个兽人想出声挽留。
云钰是龙族,这龙洞与他相关,有他留在这里,后续探究传送阵的诸多事宜定然事半功倍。
可他们刚要开口,便对上云钰投来的目光。
那双翠绿眼眸幽深晦暗,仅仅一瞥,便让人心头一窒,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呐呐地闭了嘴。
云钰没再理会众人的目光,转身便朝着龙洞外走去。
出了洞口,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困乏。
他先回到矿区的临时住处,换了一身干净的兽皮衣物,出了雪道飞往空翠山。
豆大的雨滴砸在龙背上,好在他在雪道住处已经换洗过一番,否则此刻定然是泥污混着雨水,黏腻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穿过浓密的雨幕,云钰抵达空翠山,落地后推门走入大厅。
他抬手甩了甩发间的水珠,脱下湿漉漉的外衣搭在门边的架子上,脚步放轻往里走了几步。
目光扫过客厅,便看见白芷窝在沙发一角,头枕着一个柔软的抱枕,闭目睡着。
云钰的视线下意识地抬向房梁,往日里,於易总爱待在那里守着阿芷,此刻却空空如也。
沙发上的白芷睁开眼,坐起身看向他:“别看了,於易不在,这里只有我们。”
云钰走上前俯身将她打横抱进怀里,在沙发上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将龙洞的事说给白芷听。
“传送阵已经彻底开启了,只要持续添黑晶就能一直运行,首领们下一步,应该是要选兽人通过传送阵,去看看对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芷坐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要去吗?”
云钰抬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吻。
而后拉起她的右手,指尖拂过她手上属于自己的龙形兽纹,又亮起自己指节处那道月牙状的、属于白芷的兽纹。
纹路相印,微光流转。
“阿芷,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若我没有心爱之人,没有和你结侣,我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去探寻我的族群。”
“可话说回来,若不是和你结侣,我或许早就死在择侣仪式的擂台上,又或者只能一辈子以蛇族的身份生活下去。”
“阿芷,我之前说过,在龙洞待一个季节,不管找到什么,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他摩挲着她的手背:“之前我以为会找到一些龙族藏起来的宝藏,你也知道我们龙族有收集的癖好。”
就像云峥,总爱往自己窝里扒拉各种好东西。
白芷被他这话逗笑,眉眼弯弯:“可惜里面什么也没有。”
云钰侧头无奈道:“是啊,真是一点宝贝都没有。”
他坦诚道道:“我不是什么品性多好的兽人,留在那里找东西,一方面是想寻族群的消息,我能出生,就说明还有龙族,至少一雌一雄。
另一方面,大家都在找宝物,我自然也想留在那里抢先找到。
没想到最后就只找到这么一个通往未知地方的传送阵。”
说着,云钰把头轻轻靠在白芷肩头。
他身形高大,此时弯着腰依偎过来,模样竟有些滑稽。
“这几天我可累坏了,吃不好睡不好,阿芷你摸摸我的脸,看我是不是瘦了?”
白芷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是清减了些。
“是有些瘦了,你跟着云峥的食谱吃几天,很快就能胖回来。”
云钰道:“还有些兽人贪得无厌,想让我帮他们探寻传送阵通往哪里。”
“我不想搭理他们,提前溜回来了,溜回我的雌主身边。”
他从不觉得吃自家雌主的软饭有什么不妥,甚至能心安理得地吃两大碗。
这番话里,告状和求保护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也用实际行动表明,他绝不会丢下家庭,去冒险探寻族群是否在传送阵的另一端。
见白芷好半天没接话,云钰抬起头去看她的表情:“阿芷?”
白芷沉默着组织了下言语:“若另一边,是你原本该待着的世界呢?那里有你的亲人、族群,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云钰用吻堵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