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自己抱着银狼哭着睡着了。
白芷试探着伸出手，掌心穿过雾团。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掌传来空落落的触感，这才惊觉自己光着脚。
脚掌踩在虚无的雾气上，像踏着一层薄纱。
白芷想从空间里找双鞋换上，却发现自己能看到空间里的东西，却无法取出。
“云钰？牧川？於易？千遇白？”
白芷原地转了一圈，声音在白雾中扩散开，没得到任何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涌入淡淡的清香，和牧川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
像雪后清晨打开窗户，鼻子闻到雪后最清冽的味道。
白芷随便选定一个方向，往前走了几步。
她周身的白雾突然动了。
几丝纤细的雾线有了生命，悄悄绕到她身后，挑起几缕她披散的墨色发丝。
还有一缕蹭过她的裙摆，将棉白的布料掀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白芷猛地抬手去抓，雾线瞬间消散融入周围的雾气中，只在她指尖留下一丝凉意。
只是当白芷再往前走时，她的几缕发丝又飘起来了。
就在这时，左手虎口有温热的感觉。
白芷低头，虎口处的银狼兽纹在发亮。
她试着将左手伸向正前方，兽纹的光芒骤然变暗，温热感也随之减轻。
白芷心头一动，左转，再左转，银狼兽纹重新亮起，光芒比之前更盛。
“是要我往这边走？”
白芷抬平左手，向前奔跑。
风掀起她的裙摆，单臂前伸的姿势有点狼狈。
黑发、白裙、平举的手臂。
跑了几步，白芷实在受不了这怪异的姿势，索性将右手也抬起来。
这下平衡了许多。
白芷以贞子出击的姿势向前狂奔。
“还要跑多久啊”
尾音刚出口就变了调，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眼前突然炸开的光亮。
她冲破了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光脚就结结实实踩在了雪地上。
激凉瞬间从脚心炸开，顺着踝往上窜，直冲头顶。
白芷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打着快板，十个脚趾瞬间僵住。
“阿嚏、阿嚏、”
接连两个喷嚏打得白芷眼泪直流，披散的头发上沾了雪沫，贴在冻得发红的脸颊上，又冷又痒。
白芷哆哆嗦嗦地蜷了蜷脚趾，雪粒钻进趾缝，融化后的冰水让她又是一阵瑟缩。
放眼望去，四周是茫茫无际的雪原，积雪没到小腿肚。
远处的山峦被白雪覆盖，一点草木的绿色都看不到。
风卷着雪沫子刮过来，像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的睡裙被吹得呼啦啦作响，寒气顺着布料缝隙往骨子里钻。
白芷咬着牙，一脚深一脚浅地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陷进积雪里，拔出来时都带着噗嗤的声响。
“u……u蹿，你这家伙，到底藏在哪嘎达了？”
白芷觉得自己的嘴皮被冻成薄皮了。
“你老婆要被冻成冰棍了，阿秋、”
又是一个喷嚏。
白芷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鼻尖已经失去知觉，只觉得木木的。
“死鬼，快出来啊啊啊啊啊”
她朝着空旷的雪原大喊，声音在雪地里扩散开。
走了没几步，突然脚下一滑，白芷重重摔在雪地里。
积雪灌进领口和袖口，刺骨的寒冷让她瞬间蜷缩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雪地上，很快就结成了小冰粒。
她抬手抹了把脸，却摸到一手的雪沫。
虎口处发烫的银狼兽纹是她唯一的热源。
“牧川。”
“我知道你在附近，别躲了好不好？我的脚指头快冻掉了。”
白芷拍打周围的雪。
远处传来一阵响动。
白芷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连冻僵的身体都有了力气。
雪地里，一头银狼的身影渐渐浮现、由小变大。银狼正朝着她的方向狂奔而来。
白芷呼出一口气，她看清了，那头狼就是她的。
吸吸鼻子，鼻涕在鼻孔里冻成块块。
银狼的速度极快，雪沫子在他身后扬起一道弧线，转眼就冲到白芷面前。
他猛地收住脚步，离她刚好一米远，蓬松的狼尾绷紧，紫眸里满是纯粹的疑惑。
这是哪里来的雌性？穿着奇怪的薄衣，光脚坐在雪地里。
他围着白芷转了两圈，脑袋微微歪着，鼻尖时不时动一下。
雌性的气息很好闻，但他不认识。
白芷看着他这副只观察不行动的模样，冻得发僵的身体更冷了。
她的牙齿还在打颤，思维已经慢了半拍，只剩下被冻出来的火气。
她抓起一把雪，攥成雪团，狠狠砸在银狼身上。
“转转转，就知道转，快来抱我，冷死了！”
雪团砸在厚实的狼毛上，瞬间散开，没造成半点伤害。
牧川猛地停住脚步，后退了一小步，狼瞳地震。
她说什么？
要他抱她！
“你后退那一步是什么意思？”
白芷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气得。
她死死盯着银狼，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紫眸，火气越烧越旺。
“雌性，我不能抱你。”
银狼的声音低沉，他偏过头，从兽袋里面拖出一张厚实的棕熊兽皮，轻轻推到白芷脚边。
“你先穿上，我带你回部落，不过你可以坐在我背上。”
白芷抓起兽皮裹在身上。
兽皮厚实，挡住几分寒意，但她还是冷。
白芷看着这只克己守礼、夫德修满的银狼。
又是失忆梗，一而再再而三的。
白芷气不打一处来，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脸颊两侧最软的狼肉。
“我是你雌主，抱我。”
白芷恶狠狠地说道，指尖用力，捏得银狼的脸颊微微变形。
牧川的紫眸睁大，狼耳叮铃一下竖了起来，尾巴僵住。
他还没来得及求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