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期间,你们不得打扰我和幼崽。”
“营地范围也需由你们自行警戒,避免虫族寻来,惊扰了幼崽觉醒。”
红玉起身,对着白芷郑重颔首。
“多谢圣雌。您提出的条件,我们全都应下。”
“我们会远离这片海域,绝不会在附近停留,一定不会把虫族招惹过来,惊扰到幼崽觉醒。”
身后的族人们脸上布满喜色。
红刀抬手将发丝理到耳后,动作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红玉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先前想邀白芷同行,是盼借圣雌之力增加胜算,如今虽未如愿,却解决了最棘手的后续救治。
白芷的要求,对他们而言实在算不得难事。
红玉心里明镜似的,圣雌不肯要兽晶、兽皮,这般应允,全是怜惜那些在虫族手中受折磨的雌性,是实打实的恩情。
她压下心头的激动,侧过身,目光落在红刀身上。
“圣雌,这位是我的弟弟,红刀。”
红刀站起身,红色头发被晚风拂得贴在颈侧。
他没有像其他族人那般拘谨,将自己俊秀的脸展示给白芷看。
白芷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未作半分停留。
红刀指尖蜷起后又松开,脸上依旧维持着浅笑,只是眼底那点刻意的温和淡了几分。
圣雌看他的目光并不热切,仿佛在看海滩上一粒无关紧要的沙砾。
这一切,都被站在白芷身侧的卢卡斯看在眼里。
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一点点刮过红刀的脸。
红刀眼底那点不纯粹的算计、刻意讨好的姿态,还有隐忍的不甘,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同为狐族,他太清楚这种看似无害的笑容下,藏着怎样的心思。
况且这个狐狸还和他一个色儿。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
属于高阶狐族的压迫感,精准地笼罩在红刀身上。
红刀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抬眼望向卢卡斯。
在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时,像被针蛰了似的,飞快收回了目光。
危险,极度危险。
这个雄性是森林里用艳丽外表吸引猎物,在进行绞杀的食人花。
红刀把一切异常心思压回心底。
红玉并未察觉这暗潮涌动。
“红刀在族里,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尤其擅长隐匿和追踪。
这次追踪高阶虫族,他也立下不少功劳。”
红刀往前半步:“圣雌,您有任何需要,我都愿意效劳。”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拉近与白芷的距离。
但那股独压在他身上的气势让红刀心头一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卢卡斯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这个家伙,心思太杂,眼神不清明,得好好查查。
白芷对红刀不感兴趣:“不必。”
红玉察觉到气氛尴尬,便对着白芷颔首:“圣雌早些歇息,我们这就回去部署。”
红刀跟着族人转身,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白芷的方向,却恰好对上卢卡斯投来的、带着冰冷警告的眼神。
那眼神在说再看一眼试试。
红刀心头一凛,再也不敢停留,快步跟上了族人的脚步。
他在脑中回忆自己的每一个行为。
并没有出格的地方。
怎么引起了卢卡斯的针对?
难道是卢卡斯嫉妒心太强?排斥一切接近圣雌的狐狸?
卢卡斯望着红刀的背影,尾尖在身后左右摆动。
阿什尔拍拍他的肩膀。
“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卢卡斯斜睨了人鱼一眼,不满道:“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么坏?”
阿什尔施施然走开。
卢卡斯朝着阿什尔的背影踢了脚沙子。
自从达成协议以后,红狐部落的兽人这几日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并没有前来打扰白芷。
咸湿的海风掠过浅滩。
祝余肚皮朝上,晒着太阳,他被海浪掀了个跟头。
小身子在浅滩上滚了半圈。
於易蹲在旁边,伸手稳稳托住幼崽的后背,帮他翻了个面,让他重新躺好。
“笨蛋。”
祝余虽小,却能分清好话坏话。
伸手一把抓住於易的手腕,脑袋凑过去,啊呜一口咬下去。
乳牙还没长全,力道软乎乎的,跟挠痒似的。
於易挑了挑眉,干脆拎起幼崽的鱼尾,将他倒挂在自己结实的胳膊上。
祝余脑袋向下,鱼尾向上,两只小手在虚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哼唧声。
“脾气还不小。”
於易晃了晃胳膊。
阿什尔快步走过来,伸手将自家可怜巴巴的崽子抱回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祝余一回到熟悉的怀抱,立刻有了底气。
小脑袋扭向於易的方向,皱着眉头,对着他一阵乱叫,声音又脆又响,像是在控诉刚才的被迫倒挂的遭遇。
这一幕被站在窗前的白芷看在眼里。
“於易好幼稚。”
她上身靠在云钰怀里,目光移到不远处红狐部落的营地。
那里人影穿梭,每个人都步履匆匆,透着紧锣密鼓的备战气息。
“有点奇怪。”
白芷将窗户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云钰揽住她的肩膀:“去沙发上坐着说。”
白芷走到沙发边便弯腰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兽皮地毯上。
拿起一个蓬松的兽毛抱枕抱在怀里,侧身坐在沙发上,将双腿自然地搭在了仰躺在沙发旁的科莱特爪子上。
科莱特收起利爪,抬了抬眼,伸出另一只爪子,盖在白芷脚面上。
白芷抽回被毛绒绒爪子抓着的脚,重新踩在他的爪面上。
科莱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噜声。
“哪里奇怪呀?”
“东域与西域交界处确实有一个红狐部落,实力不弱。
卢卡斯前几日收集到消息也说,好几个部落遭了虫族冲击,不少雌性被掳走,他们追踪虫族到这里,身份和目的都没什么问题。”
云钰在白芷身边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阿芷觉得哪里有问题?”
白芷抱着抱枕,下巴抵在上面。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科莱特道:“或许是他们前来营救的人太少了?”
只有五十人。
云钰道:“若不深入虫巢,只面对几个高阶虫族,五十人不算少。而且他们还带了雌性在战斗中帮忙净化污染。”
这个人员配置是合理的。
白芷摇了摇头:“不是这个。”
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就像海边的雾,看似无形,却弥散在海岛周围,掩盖住岛屿的形状。
木门被推开,两道高大的身影跨了进来。
千遇白墨发高束,眉眼间没有半分情绪,他身旁的牧川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浅淡笑意。
白芷抛下怀里的兽毛抱枕,她站起身在柔软的沙发垫上屈膝蓄力,朝着两人的方向轻快蹦去。
千遇白身形一闪,稳稳接住扑过来的白芷。
他手臂一收,让白芷坐在自己臂弯里。
千遇白低头:“慢点,小心崴到脚。”
白芷揽住他的脖子,脸颊贴了贴他的下颌线,转头朝一旁的牧川眨了眨眼。
“你们肯定会接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