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骑在牧川背上，目光始终留意着身边的人。
她通过手上与云钰相连的蛇形兽纹，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侧目望去。
只见云钰紧蹙着眉，薄唇被牙齿咬出淡红印记，侧颈的肌肤渗出细密冷汗。
平日里清亮的绿眸都蒙上了一层水汽，显然正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阿钰！”
白芷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指尖凝聚治愈力，源源不断注入云钰手指上的指环。
可治愈力刚进入他体内，却石沉大海。
手上的兽纹一闪一闪，昭示着他的极差的状态。
白芷心头一紧，转头看向身旁的卢卡斯。
卢卡斯会意，朝白芷单眨了下桃花眼眼。
他身形一晃，化成赤狐将云钰驮在背上。
“背你一程，不用太感谢。”
他知道云钰兽形不完整，可能神地中有刺激到他的东西。
云钰坐在赤狐背上，身子仍挺直，努力将脸上的异常掩盖下去。
“我没事。”
他在心中厌弃自己的不争气，怎么在重要时刻出差错？
云钰心下一狠，过量吸收兽晶中的能量，用来压过身体的异常。
这方法是有效的。
就是痛了些。
科莱特暗道一声疯子。
除白芷一行人外，所有人兽人只以为云钰是在战斗中受了伤，消耗了体力。
他们将白芷身边的雄性分了类，将云钰分为狂热战斗分子。
千遇白道：“快到了。”
终于来到林道尽头。
他们站在山口，高大宽阔的山洞顶开了个口子，阳光倾泻而下，细碎尘土在光中闪烁。
方才漫天的大雨不知何时已停。
白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她从银狼背上跳下，快步向前走了两步，杏眼睁大，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洞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冲天石柱，柱身上竟缠绕着一条体型庞大的白龙！
白龙模样残破又虚弱。
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的皮肉，利爪断裂。
两个龙角一个完整，一个残破。
他吐息间还能看到截断的牙齿。
可即便如此狼狈，那蜿蜒的身躯、威严的轮廓，都昭示着它是一条活生生的龙。
场下兽人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声响。
“这是什么种族？从没见过！”
“冰原王族怎么在神地里囚困这种兽人？”
“是不是兽人还不一定，也可能是只异兽。”
议论声此起彼伏。
观礼台陷入沉默，各域首领与圣雌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一脸闲适的千沐梵。
试炼由她开启，内容由她选定。
这“似蛇非蛇”的生物，定然是她有意呈现在众人面前的。
“还请冰原王为大家解惑。”
狮鹫族长沉声，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千沐梵却不为所动，将手中果核扔到一旁，慢悠悠擦拭着指节上的果汁。
她淡声道：“大家耐心点，往回看，会有你们想看到的东西。”
此时，石柱上的白龙缓缓向下探头，冰冷的竖瞳扫过众人。
云钰七人挡在白芷身前，浑身紧绷，警惕地盯着它。
他们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不是兽人。
白龙的视线从白芷身上移到云钰身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云钰眸光一凝，低声道：“山洞里的狂风，出自它手。”
他的目光落在白龙残破的角上，那角的形状，竟与自己的角有几分相似。
这生物分明有前爪后肢，与他的蛇形本体截然不同。
“呵呵……”
白龙突然笑出声，笑声沙哑，掺杂着说不清的情绪，似开心又似悲伤。
白芷盯着白龙的动作，心头一动。
这条龙虽狼狈，身上却没有任何锁链或禁制，能自主活动。
若云钰说的没错，它的异能也未被限制，那它绝非被囚困在石柱上。
只是，它是否被囚困在这神地之中，就不得而知了。
白龙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
“好久了，已经好久了。”
在这神地中等待十数年，它终于等到了想见的人。
千遇白向前一步。
“我们在进行冰原王庭的王位试炼，不知您能否允许我们通过这个山洞？”
他看到了出口就在对面。
这个兽人对他们没恶意，只是在说一些莫名的话。
千遇白并不想探究他嘴里的“好久”隐藏着什么。
他的目的是安全得带着阿芷到达山顶。
其余的事可暂且搁置。
阿母特意选定这场试炼，必然藏着深意。
在见到白龙的瞬间，他便了然了云钰与这兽人的关联。
旁人进入神地需触发三个条件，可他们一家自见到白龙起，便已无需满足。
他甚至能以云钰的血为锚点，在此设下定位，建立连通外界与神地的小型传送门。
白龙在石柱上绕了一圈，竖瞳将千遇白细细打量一番，随即移开视线，落在白芷身上。
“雌性，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知道我的身份。
二是直接通往山顶。
哦，对了，山顶就在这洞穴后面。”
白芷没有立刻回答。
这场试炼在数万兽人眼前进行。
眼前的白龙显然与云钰渊源极深，是揭开云钰身世的关键。
他们此行的核心目的，是帮千遇白争夺王位。
一旦选择探寻白龙的身份，极有可能偏离试炼主线。
千遇白轻轻握住白芷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清冷的眸子里盛满让人安心的光。
“我们会再回来的，阿芷相信我。”
若他不是十阶空间系兽人，这个选择或许会让阿芷两难。
可他有足够的能力，让他的雌主既要又要。
但前提是，得到白芷与云钰的信任。
水镜前的广场陷入纠结的骚动，数万名兽人交头接耳。
“哎呀，我想知道这兽人的身份！”
“成大事者，怎么能被眼前的事情困住，选登顶啊。”
“你们注意到了没，这柱子上兽人的角和云钰的一模一样。”
“你别说，真的一样。”
“那兽人也是恶趣味，他是要圣雌在两个雄性中做出选择。
是选云钰这个第一兽夫，还是选之后能成为冰原王的千遇白。”
“都是帅雄性，好难选。”
从这个观点出现后，很多人的关注点开始往雌雄情爱上跑。
并且这个观点像一阵风，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全场。
很多关注尔蓝一家与异兽搏斗的兽人也加入了“二选一”的话题。
观礼台上。
弥尔唇角勾起一抹嗤笑，眸子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柱子上的兽人倒是会问。
他单手撑着下颌，小臂线条流畅紧实，指尖摩挲着下巴。
目光慢悠悠扫过水镜，最终定格在白芷脸上，一点点捕捉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阿芷，你会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