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琳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莫图面前。
“人鱼族真是碍事，之前几次招揽高星兽人，都被他们搅了局，这次连北惠都没能带回来。”
天星族平日里在招揽雌性这件事上，主要伎俩便是诱骗。
他们惯用花言巧语与丰厚待遇，哄骗喜爱财物或美色的雌性加入。
碰上部落遭遇破灭，孤立无援的雌性时，天星族诱骗不成，会撕下伪装，仗着对方势单力薄而强掳。
人鱼族最看不上他们的行径，多次拆台。
莫图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了些，声音也变得懒散。
“急什么。”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人鱼族闲得没事干，坏我们的事，那就给他们找点麻烦。”
“你去通知若雪，让她带着赤红花，往边界线去。”
“记住，不要被其他兽人发现。”
多琳明白了莫图的心思。
那赤红花绽放后散发的味道对兽人无任何不良效果，却能招来异兽。
如果可以，多琳倒是想将赤红花种在人鱼族的领地周围。
让异兽围攻人鱼族。
他们能趁机钻空子，招揽兽人，或者做些别的。
他们手头所拥有的赤红花数量着实有限，而人鱼族领地广袤。
即便将所有赤红花都种下去，也远远达不到能让异兽将人鱼族领地团团围攻的效果。
最近边界线上的异兽出没频繁，南域各部落都有负责守卫的地域。
将赤红花种在人鱼族守卫的那座海岛。
是精准投放。
“我明白，这就去办。”
多琳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石屋。
石屋内再次恢复寂静。
莫图看着窗外的微光，指尖又开始轻轻敲击桌面，只是这一次，那敲击声里多了几分算计的意味。
赤红花是从雪道中无意得到的。
这么珍贵的东西，用给人鱼族。
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清晨的阳光刚越过海平面，洒在人鱼族守卫的海岛上。
牧川和科莱特往沙滩方向走去。
林间的风带着海水的咸湿，树叶上的露珠偶尔滴落在肩头，凉丝丝的很舒服。
这里异兽多，正是狩猎的好地方。
不用在森林里找异兽踪迹。
既能猎到兽晶，又能减轻人鱼族的防卫压力。
两人都是高阶雄性，他们的每次来，都会受到在此处防卫的人鱼族战士的欢迎。
“听说这片林子里有彩羽鸟，回家前猎几只，给阿芷做个发绳。”
科莱特一边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兴致勃勃地说着，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牧川跟在后面，眼神扫过周围的草丛，就算在安全的缓冲林，也没放松警惕。
可刚走到林子中段，一阵微风拂过，带着一缕极淡的甜香，像裹了蜜的丝线，钻进鼻腔。
那香味很熟悉，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牧川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皱紧。
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根细针在里面反复搅动。
“唔……”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弯腰抱头，手指死死攥着头发，指节泛白。
“牧川？你咋了？”
科莱特回头，看到平时沉稳的牧川突然蹲在地上。
突发恶疾！
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满是冷汗，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你别吓我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牧川说不出话，头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漫天的白雪、异兽的嘶吼、还有那缕同样甜腻的香味，缠绕在鼻尖，让人窒息。
那些被封住的记忆像是被撬开了一条缝，零零散散地冒出来，却又模糊不清，只留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走…… 回去……”
牧川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科莱特见状，也顾不上狩猎了，一把将牧川扛到肩上，迈开步子就往部落的方向跑。
他跑得又快又急，肩膀时不时顶着牧川的胃。
让本就难受的牧川更是痛苦，呕意越来越浓。
刚冒头的记忆碎片被打乱，像散了架的拼图，再也拼不完整。
“坚持住！快到了！”
科莱特一边跑一边喊，风在耳边呼啸，他的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冲回了部落。
推开门，科莱特把牧川往沙发上一放。
也顾不上喘口气，循着白芷的气味就往三楼跑，声音里满是焦急。
“阿芷！牧川出事了！他在缓冲林里突然抱头痛哭，我把他带回来了，你快下去看看！”
白芷正给千遇白扎丸子头。
千遇白的长发又软又顺，她刚用彩色的兽毛绳绕了两圈，就听到科莱特的呼喊。
心里一紧，立刻放下绳子站起身，快步往楼下跑。
千遇白也跟着起身，淡定得将头上的红色绳子解开。
随白芷下了楼。
一楼客厅里。
牧川半躺在沙发上，一手撑着沙发边缘勉强支撑身体。
一手捂着胸口，银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苍白的下颌，看起来格外虚弱。
白芷快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扶着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他脸颊的银发。
牧川紫眸微合，眼尾泛着红，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别怕，我在呢。”
白芷轻声安抚，掌心泛起柔和的光，将治愈力缓缓输送到他的身体里。
温暖的能量顺着脉络蔓延，牧川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头痛也缓解了不少。
她身上的暖香，冲散了萦绕在他鼻尖的黏腻香味。
“你怎么了？是不是脑袋里的旧伤又犯了？”
或者是记忆恢复了些？
白芷将脸贴在他的额头上，感受他的体温。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是旧伤…… 我在边界岛上的林子里闻到了一股香味，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具有哪里闻过…… ”
“那香味让我头痛，还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画面，却抓不住。”
“香味？我咋没闻到？”
科莱特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我跟你走的同一条路，除了树叶和海水的味道，啥也没闻到啊。”
牧川勉强直起身子，郑重道：“很危险的味道。”
“阿芷，那味道不该出现在海岛上。”
它不该出现在那里。
白芷捧起他的脸，与他紫眸对视：“你之前没在海岛上闻到过？”
牧川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力气。
“没有。”
一直站在旁边的云钰脸色沉了下来。
牧川性格沉稳，从不会无的放矢，他说闻到了香味，就肯定有异常。
再结合他头痛、失忆、甚至出现记忆碎片的反应，这事绝不简单。
“阿什尔，” 白芷转头看向阿什尔。
“你立刻去将边界岛上林里有古怪香味告知族长。”“让他们速速派人过去查看，顺便留意一下领地周边有没有异常。”
阿什尔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
云钰看了眼趴在白芷怀里的牧川。
“阿芷，牧川也得过去一趟。”
白芷点头。
没有反驳云钰的安排。
这味道估计只有牧川能闻到。
他们得一同再去边界岛一趟。
这事不仅关乎牧川的身体，说不定还牵扯到部落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