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与碑印相触,冰凉与温润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触瞬间传来,随即汇入识海的,是浩瀚无边的意念洪流。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
李飞羽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光之海洋。没有具体的景象,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纯粹的光明,以及无数细微的、直指内心本源的声音在回荡、在诘问。
“汝之道,为何?”
“守护?慈悲?抑或力量本身?”
“若守护需行杀戮,慈悲反致灾殃,力量带来毁灭汝当如何?”
声音并非质问,更像是一种映照,将李飞羽内心深处最根本的信念、矛盾、犹豫、恐惧,一一激发、放大,逼迫他去直面,去思考,去抉择。
一幅幅幻象在他意识中飞速闪过:
他看见自己安葬殇骨之隅亿万尸骸,阴德加身,却也有弱小者在眼前逝去,自己无力回天。
他看见自己以灵疗术救治病患,阳德汇聚,却也目睹贪婪算计之徒假意求医,暗藏祸心。
他看见部落族人虔诚供奉,信仰之力加身,却也担忧这份力量会否扭曲了纯粹,成为一种束缚。
他看见混沌道树包容万象,吞噬转化,却也警惕其可能滋长的、同化一切的“道之私”。
他看见【守护之心】的纯粹坚定,却也感受到那份沉甸甸、可能压垮个体的责任。
善与行善的代价,力量与责任的边界,守护的有限与无限这些他平时或有思虑、或潜藏心底的困惑,此刻被无比清晰地摊开在“光”的审视之下。
最终,所有幻象与诘问收束,化为一个最核心的意象:
前方是无边黑暗的侵蚀,脚下是脆弱的、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方寸净土。他站在净土中央,身边是玄真、墨老、璇玑子、百草是他一路走来认可、守护的同伴,是身后部落模糊的信仰虚影,是更远处无数生灵的哀嚎与期盼。黑暗之中,蚀骨魔君的狞笑、域外天魔的阴影、世间种种不公与苦难,如同潮水般涌来。
而他手中,握着【净源剑】,怀揣【守护之心】,头顶混沌道树虚影摇曳。
“汝之道,能否照亮此方寸,并将光芒传递?”
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拷问。考验的不是力量强弱,不是智慧高低,而是道心是否纯粹,信念是否坚定,是否能在看清了守护的艰难、力量的局限、世道的复杂之后,依然选择前行,并明确自己“为何”前行。
李飞羽的意识在光的海洋中沉浮。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任由这些拷问与意象冲击自己。他想起自己从土狗子到李飞羽的历程,想起李老头的遗赠与七彩骷髅的牺牲,想起那些被他安息的亡灵与被他救治的生灵眼中的光,想起林璇玑别扭却最终选择合作的复杂,想起混沌时空珠中感受到的宏大与苍凉,想起三尸神纠缠背后那可能更加深远的天地大劫
迷茫有过,无力感有过,对未来的不确定也有过。
但最终,那点源自灵魂深处、或许与林天善“善源”同根的“至善本心”,如同定海神针,在意识的惊涛骇浪中巍然不动。它不因力量强弱而增减,不因世事复杂而蒙尘,它并非幼稚的滥好,而是在看清黑暗后依然选择相信光明,在知晓代价后依然愿意承担,在明了自身有限后依然尽力而为。
“我之道”李飞羽的意识在光海中发出坚定而平和的波动,“非为成仙作祖,非为无敌天下,亦非单纯行善积德。”
“我愿持此身,尽此生,守护所能守护的,救治所能救治的,超度应得安宁的。”
“混沌为基,包容万象而不失本心;信仰为翼,汇聚愿力而不忘初衷;守护为魂,直面黑暗而不改其志。”
“力量是手段,非目的。杀戮若为守护更多生灵,我当持剑;慈悲若需霹雳手段,我亦不悔;力量若带来毁灭,我便以之重建秩序。”
“方寸之光虽微,亦可照亮身边。若能以我之行,点燃更多心火,传递此光,纵前路漫漫,黑暗无垠,此心不改,此道不移!”
他的意念,如同最纯净的火焰,在光的海洋中燃烧起来。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溪流般的绵长。
“嗡——!”
整个光之海洋为之共鸣!无数细微的光点向他汇聚,融入他的意识。那并非是力量的灌输,而是一种来自更高层次“道”的认可与祝福。他感觉自己对“守护”、“净化”、“生命”乃至“混沌”的领悟,在刹那间清晰、升华了许多,许多原本模糊的关隘豁然开朗。识海中,【守护之心】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温暖,与混沌道树、信仰花苞的联系也更加浑然一体。
幻象消散,意识回归。
李飞羽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青色石碑前,手掌还按在掌印上。石碑上的光芒已经收敛,掌印恢复了平静。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石碑,与这整个内层殿堂,乃至与上方的“青源之心”,都有了一种更加深刻、更加紧密的联系。仿佛被正式接纳为此地的“主人”之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同时,一段清晰的、关于如何初步掌控“青源之心”部分核心权限(如调节内部灵气、加固部分空间结构、有限度调用净化之力等),以及关于那缕“善源”核心的部分信息(知其珍贵,知其与某位大能有关,知其有镇压诅咒、感应同源之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离开此地的可行方法之一:以那缕“善源”核心为引,结合初步掌控的“青源之心”部分空间权限,可以在不彻底打破放逐状态的前提下,于庙宇核心处,尝试打开一道指向“善源”同源气息最强烈方向(即指向与林天善相关的人或物,目前感应最清晰的,竟是林璇玑身上那点微弱气息)的、临时性的、单向的空间通道!此法消耗巨大,且通道极不稳定,传送距离和精准度都无法保证,但已是目前所知最可能成功脱离此地的方法。
“李长老,你”玄真见他睁眼,气息圆融中更添一份难以言喻的坚定与深邃,不由关切问道。
“我没事,考验通过了。”李飞羽收回手,看向众人,将获得的信息简要说明,重点提及了可能的离开方法。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虽有风险,但总算看到了明确的希望!
“太好了!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准备,打开通道离开这鬼地方!”林惊涛喜道。
李飞羽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青色石碑:“恐怕没那么简单。圣尊设下此关,恐怕不仅是为了考验我一人。诸位,恐怕也需要依次上前,接受‘心之问,道之鉴’。”
众人神色一凝。方才李飞羽接受考验时,他们虽在外旁观,也能感受到那股浩瀚威严的意志。扪心自问,自己的道心,是否经得起这般拷问?
璇玑子沉吟片刻,率先站出:“既入此地,自当遵循圣尊遗训。贫道先来一试。”他走向石碑,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了上去。
光芒再次亮起,将璇玑子笼罩。
他面临的考验与李飞羽不同。幻象中,他推演天机,窥探命理,试图为宗门、为友人、为苍生趋吉避凶,却屡屡陷入“天机不可泄露”与“人定胜天”的矛盾,因泄露天机而遭反噬,因强改命数而酿苦果的景象反复出现。最终拷问的核心,指向了他对“天机”与“人事”的认知与态度,对自身“量天尺”之道(丈量、平衡、斡旋)的终极理解。
璇玑子脸色变幻,时而凝重,时而恍然,时而挣扎。良久,他周身气息一荡,变得更加中正平和,眼神中少了几分算计推演的锐利,多了几分对“尺度”与“平衡”的深邃感悟。他缓缓收手,长舒一口气,显然也通过了考验,对自身阵道与推演之道有了新的明悟,并获得了一些关于稳固空间阵法的更深奥信息。
接着是百草仙子。她面对的幻象多与草木枯荣、生死轮回、药性与毒性的一体两面有关。考验她是否因痴迷丹道与草木而偏离了“医者仁心”的本源,是否能在追求药性极致的同时,不忘救治生灵的根本。最终,她以“草木有灵,医者有情,以草木之道护佑生命,方为真谛”的感悟通过,丹道心境更上一层楼,并获得了一些利用此地特殊灵植辅助净化诅咒的灵感。
玄真上前,面临的则是无尽剑道纷争、正邪之辩、杀伐与守护的冲突。考验他对“剑”的本质理解,是杀戮之器,还是守护之刃?是斩断一切,还是有所不斩?玄真以剑心通明,坚定回答:“我之剑,为心中之道而鸣。斩该斩之敌,护该护之人。剑之所向,即我道之所存!”剑意更加纯粹凝练,隐隐有突破迹象,并获得一丝与【净源剑】净化剑意共鸣的感悟。
千机子、影枭、墨老、林惊涛依次上前。
千机子面对的是“巧夺天工”与“道法自然”的权衡,考验他对机关造物的痴迷是否超越了对其“用”之本心的掌控。他最终明悟“器为道用,而非道为器役”,机关术心境更加圆融。
影枭身处暗影与光明的边缘拷问,审视他是否沉溺于阴影的力量而迷失自我。他以“影随光生,暗护明存,我行我道,无愧于心”的信念通过,对阴影之道的理解更加深邃。
墨老则需直面傀儡之道与生命伦理的界限,考验他对“造物”的掌控欲是否僭越。他以“傀儡亦载道心,造物不违天和”的感悟过关,傀儡操控之道多了几分灵动与敬畏。
林惊涛的幻象多与家族兴衰、责任担当、个人道途与集体利益的冲突有关。他最终坚定“承家族之志,拓自身之道,以我之力,护我所珍”,道心更加稳固。
八人全部通过考验!虽然过程中心神消耗不小,但每个人都感觉对自身之道的理解更加透彻,心境修为有所提升,并且或多或少都获得了一些与自身之道相关的感悟或实用信息。
青色石碑在所有考验结束后,光芒彻底内敛,变得朴实无华。但众人都感觉到,这内层殿堂对他们的“排斥感”完全消失了,仿佛他们已真正被此地认可。
然而,还没等他们为通过考验而喜悦,异变突生!
整个内层殿堂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震源并非来自殿堂本身,而是上方!来自庙宇主空间,甚至更外围!
“不好!是蚀骨魔君!他在外面搞出了大动静!”璇玑子脸色一变,他通过之前修复的阵纹,隐隐感知到了外界的异常能量爆发。
李飞羽也通过新获得的、与“青源之心”更紧密的联系,感觉到了一股暴烈、污秽、充满毁灭意味的强大力量,正在疯狂冲击庙宇的外层防御!这次的冲击,远比之前的邪法侵蚀要凶猛得多!
“他等不及了或者在用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李飞羽眼神一凛,“我们必须立刻准备启动空间通道!否则等他攻破外层防御,一切都晚了!”
众人神情肃然,刚刚通过考验的些许轻松荡然无存。
时间,更加紧迫了!
(第34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