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荒漠,黄沙漫天,朔风如刀。在这片不毛之地上,最近崛起了一股令人闻风丧胆的强盗势力。他们神出鬼没,来去如风,专门劫掠往来商队和边境村落。更诡异的是,官府数次派兵围剿,不仅无功而返,反而损兵折将,连主帅都莫名其妙地倒戈投敌。
“必须彻底剿灭这伙强盗!”赵宸在议事厅中拍案而起,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再让他们猖獗下去,西北的百姓永无宁日!”
铁柱皱眉看着军报,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这股强盗崛起得太快,太诡异。连续三次围剿都失败,连经验丰富的将领都会临阵倒戈…这绝不寻常。”
李崇沉声道:“确实可疑。据逃回来的士兵说,那些强盗的首领能用眼睛控制人心,让人不战自溃。”
马翼冷哼一声:“装神弄鬼!给我一万铁骑,定将这些宵小之辈碾为齑粉!”
赵宸沉思片刻,决然道:“这次我亲自带兵。铁柱,你留守铁符堡,防备其他变故。”
铁柱还想劝阻,但看到赵宸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只得点头应下。
三日后,赵宸亲率两万大军开赴西北。铁柱站在城墙上,目送大军远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半个月过去了,前线没有任何消息传回。铁柱每天都会登上城墙,向着西北方向眺望,却始终看不到凯旋的旗帜。
直到第二十一天黄昏,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驮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骑兵,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铁符堡外。守军认出那是马翼的亲兵,急忙将他抬进堡内。
“水…水…”骑兵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铁柱亲自给他喂水,仔细检查他的伤势。这个名叫王勇的骑兵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眼神涣散,精神极度萎靡,仿佛经历了极大的恐怖。
“发生了什么?大军呢?赵王爷呢?”铁柱急切地问道。
王勇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完了…全完了…大军…全军覆没…王爷…王爷被俘了…”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怎么可能?”李崇难以置信地大叫,“两万精锐,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王勇泣不成声:“那…那些强盗不是人…他们的头领…是妖怪…”
在铁柱的耐心安抚下,王勇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大军到达西北后,很快就找到了强盗的老巢——一处隐藏在荒漠深处的绿洲。首战告捷,先锋部队轻松击溃了强盗的防线。然而就在当晚,怪事发生了。
“那天晚上…我因为吃坏了肚子,频繁起身如厕…”王勇回忆着,眼中仍带着恐惧,“最后一次从茅房出来时,我看到…看到营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身形在月光下不断变化,时而像赵王,时而像马翼的副将,时而又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最后,他变成赵王。他命令士兵捆绑了几位将军,又对大家说什么“谋反”之类的字眼,太远,听不清楚。从营房里又出来一位赵王,他们两个动起手来,最后赵王突然像发疯一样,丢下武器,跪倒在地。一个赵王在将士之间走过,更可怕的是,他走过的地方,士兵们就像中了邪一样,眼神变得空洞,机械地跟着他走向营地外。
“我吓得躲进了茅房后面的草堆里…然后就听到营地四处都响起了惨叫声…”王勇的身体开始发抖,“等我偷偷往外看时,整个营地已经乱成一团。士兵们像疯了一样互相残杀,王爷和将军们都被绑了起来…”
铁柱面色凝重:“你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了吗?”
王勇摇头:“他的脸好像一直在变…但有一刻,在月光下,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猫一样的竖瞳…”
“猫瞳…”铁柱心中一动,急忙取出古籍查阅。在一本泛黄的《妖物志异》中,他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镜影狸,生于幻境,长于人心。善变化,能窥心,可造幻。其目如猫,其形无定。遇之者,常堕幻境而不自知。”
铁柱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镜影狸!难怪大军会全军覆没…”
李崇急切地问道:“这镜影狸有何弱点?”
铁柱继续阅读古籍:“镜影狸以人心为食,尤喜负面情绪。其虽善变,然真身畏光,尤畏至阳之火。然其最可怕之处,在于能窥探人心,制造出人内心最恐惧的幻境。”
“窥探人心…”马翼脸色发白,“难怪那些将领都会倒戈,恐怕是被它窥见了心中的弱点。”
铁柱合上古籍,面色凝重:“要对付镜影狸,必须先了解它的底细。但它能窥探人心,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沉思良久,铁柱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既然人会被窥心,那就用不是人的方法去侦查!”
他立即回到铸炼室,取出一张特制的符纸。这张符纸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铁柱小心地将符纸折叠,手指灵巧地翻动,不过片刻功夫,就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莺鸟。接着,他咬破指尖,在莺鸟的眼睛处各点一滴鲜血。
“分神化念,符鸟通灵!”铁柱念动咒语,将一丝神识注入符鸟之中。
符鸟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翅膀轻轻扇动,竟然活了过来!它在空中盘旋一周,最后落在铁柱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去吧,”铁柱轻抚符鸟,“去看看西北到底发生了什么。”
符鸟振翅高飞,转眼间就消失在西北方的天空中。
通过分出的那丝神识,铁柱能够共享符鸟的视野。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应着符鸟看到的一切。
符鸟飞越千山万水,终于来到了西北荒漠。在茫茫黄沙中,它找到了一处隐藏的绿洲。这里水草丰美,与周围的荒漠形成鲜明对比。但绿洲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连鸟儿都不敢靠近。
符鸟降低高度,小心翼翼地潜入绿洲。它看到被俘虏的士兵们像行尸走肉般在营地中走动,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赵宸和一些将领被关在特制的牢笼中,虽然神智尚存,但面色憔悴,显然经历了极大的折磨。
在绿洲中央的一座帐篷里,符鸟终于看到了那个强盗头领。他正对着一面铜镜整理衣冠,镜中映出的面孔不断变化,时而是英俊的少年,时而是威严的老者,时而是妩媚的女子。
突然,他转过头,猫一样的竖瞳直勾勾地“看”向符鸟的方向。铁柱通过符鸟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仿佛自己的内心都被看透了。
“有意思…”镜影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竟然用分神之法来探查…看来铁符堡里还有懂行的人…”
符鸟急忙飞走,但镜影狸并没有追赶,只是发出阵阵冷笑。
铁柱收回神识,额头渗出冷汗。镜影狸果然名不虚传,连符鸟的来历都能一眼看穿。
“怎么样?”李崇急切地问道。
铁柱沉重地点头:“确实是镜影狸。大军全军覆没,王爷和将士们都被囚禁。那妖怪已经发现我在探查它了。”
马翼焦急地来回踱步:“那怎么办?我们得赶紧去救人啊!”
铁柱摇头:“贸然前去只会重蹈覆辙。镜影狸能窥探人心,制造幻境,我们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他沉思片刻,眼睛突然一亮:“既然它能窥探人心,那我们就用没有心的东西去对付它!”
“没有心的东西?”李崇不解。
铁柱解释道:“我要制作一批符兵——用符纸折成的士兵,注入符力后能够行动,但没有心智,不会被窥心,也不会中幻术。”
马翼疑惑道:“纸做的士兵,能打仗吗?”
铁柱自信地笑了:“普通的符纸当然不行,但我有特别的材料。”
他取出之前收集的蛇尊蛇蜕,这些鳞片经过特殊处理后,变得柔软如布,却又坚韧异常。用它们制作的符兵,不仅刀枪不入,还能抵御一定的法术攻击。
接下来的三天,铁柱闭门不出,全力制作符兵。他一共制作了三百个符兵,每个都有不同的形态:持矛的步兵、挽弓的射手、甚至还有骑兵和战车。
在最后一批符兵完成时,铁柱咬破手指,在每个符兵的额头点上一滴鲜血。
“以血为引,以符为体,听我号令,斩妖除魔!”
三百符兵同时睁开眼睛,整齐列队,等待着铁柱的命令。
“是时候去会会这个镜影狸了。”铁柱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大军开拔的前夜,铁柱独自登上城墙,望着西北方的星空。他知道,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镜影狸不同于以往的任何对手,它不靠蛮力,而是玩弄人心。
但为了救回赵宸和两万将士,为了西北的百姓,这一战,他必须赢。
夜风中,铁柱的衣袂飘飘,肩上的符鸟轻轻鸣叫,仿佛在为他鼓劲。明天的太阳升起时,一场人与妖的智慧较量,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