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安珞。”
“既然是你自己选择要提前揭开盖子。”
“那你便不要后悔就是了。”
“你可听好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魔尊的妹妹这么一个人。”
“有的,从来就只有魔尊!”
“或者说,我就是魔尊!”
“魔尊就是我!”
“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第五凌云猛地站起身。
娇小的身形陡然拔高。
周身的气质也立刻变得妖艳高贵起来。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安珞。
安珞则瞳孔地震。
“你就是魔尊”
“阿姊就是魔尊”
“所以这些日子,都是阿姊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包括昨晚也是?”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
她坐在了安珞的大腿上,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
“你这小混蛋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了解吗?”
“以你那倔强的性子。”
“你能不能接受我的身份?”
“你会对我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这些还用我来多说?”
“别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是企图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你慢慢接受我的。”
“只是根本没想到,你会主动和我坦白昨晚发生的事情。”
“你呀,怎么还是笨笨的。”
“老老实实隐瞒下来不好吗?”
“我又不在意。”
“还能顺便欺负欺负你这个小坏蛋。”
“唉”
“不过你能坦白,我也是很高兴的。”
“我的安珞,是真的爱我呀。”
“哪怕是冒着我发疯的风险,也要对我坦诚。”
“”
“第五凌云!”
“你!!!”
安珞情绪变得极为激动。
“哦?是我欺骗了你。”
“你是要惩罚我吗?”
第五凌云微微一笑。
忙抓起安珞的手。
“来,往我脸上打。”
“如果你能消气就好了。”
“我不介意。”
安珞忽的偃旗息鼓。
“怎么不打?你不生气吗?”
“阿姊按你所说,你是恢复了魔尊的记忆。”
“那你,还是我认识中的那个阿姊吗?”
“哈哈哈。”
“你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毫无疑问,我就是!”
“从我恢复记忆开始。”
“我便一直不改对你的爱意。”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我?”
“我是多了一些记忆。”
“可不代表我要丢弃和你在一起的那些记忆和爱意。”
“你不必怀疑我的身份。”
“我对你的爱意,永恒不变。”
“”
安珞静静凝视着她。
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第五凌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她问。
“你要我说什么?”
“现在真相已经告诉你了。”
“你能接受我的新身份吗?”
“”
回应第五凌云的又是一阵沉默。
仿佛过了许久,又好似只有一瞬。
安珞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第五凌云眼眸一下子黯淡下来。
“阿姊,姑且还是这么叫你吧。”
“我却是知道的。”
“对于转世之中的你,魔尊身份对你而言没有选择的权利。”
“从你转世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
“但对于我来说。”
“我固然深爱着你。”
“却根本无法接受。”
“我的恋人,是这天下绝大多数悲剧的源头。”
“你的存在都是恶的。”
“你让我如何能接受你?”
第五凌云忽然笑了,眸子却黯淡无光。
颇有种被玩坏的人偶之感。
“所以你是想要离开我吗?”
“”
安珞想了想。
却摇摇头。
“不”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我很迷茫。”
“我很在意你的因果,你的那些恶。”
“可我的爱并不在意你的身份,无论你是魔尊还是我的那个阿姊。”
“只要你还是你,我就爱你。”
“如果你还是那个魔尊姐姐,我能冷着脸没有丝毫顾及的远离你。”
“但现在”
“我可能得好好想想。”
安珞说完这话。
几乎丧失了所有精气神。
仿佛一条被抽掉了脊椎的狗。
他远没有达到圣人那种层次。
更是做不到大义灭亲。
话说的响亮。
可事到跟头,依旧难以果断抉择。
但也恰恰是这些犹豫。
让第五凌云黯淡的眼微微明亮了些许。
“好吧。”
“安珞,我给你思考的时间。”
“但是无论你给出的答案是什么。”
“你应该清楚的。”
“我这样性子的人。”
“绝不可能眼睁睁的放任你离开。”
“就算是用大铁链子把你锁住,我也要把你留下。”
“心留不下,身也要留下。”
“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再有。”
“我先前也已经说过了。”
“诸世之恶,不应算在我头上。”
“我麾下魔裔做下的事。”
“并非我去指示。”
这般说着。
第五凌云往外走去。
顺便关上门。
施上一层法术。
禁止安珞离开。
她的神色也肉眼可见的落寞下来。
身上哪里还有魔尊那气吞山河的气势。
幽怨萦绕周身,浓郁得让人喘不过气。
更像是凡俗里常见的小女人。
“唉”
“怎的就变成这般情形。”
“如何能接受?”
“如何能原谅?”
“安珞。”
“你究竟在犹豫些什么?”
昏暗的屋内。
安珞昏昏沉沉醒来。
他是做了个梦的。
梦见那位因为吐了几句牢骚,便被砍下脑袋挂在树上的大壮叔。
梦见大壮叔那位最后被魔裔骑兵踏碎了脑袋的遗孤。
他们在梦里都瞪大了腐朽发臭的双眼看着自己。
质问自己。
为何要和残害他们的仇人同流合污。
他还梦到了很多。
很多很多,好几十万在那场前往光州的大迁徙中被魔裔杀害的军民。
梦到了,把护佑天下百姓当做志向的王沔。
他受不了那些责备和质问。
他逃离了梦境。
但他依旧逃脱不了内心的另外一种阵痛。
阿姊失落的眼。
和近乎绝望的背影。
还有那看似是威胁,实际上已然是无可奈何的话语。
一遍遍重复的在他眼前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