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云惨淡。
滚滚黑雾凝聚成河,从人间逆流回高天。
此为生民之怨。
无尽百姓的血泪蕴藏在其中。
河流的尽头。
几乎与大洋无异的黑色水面波涛汹涌。
百位面容狰狞恐怖的魔神端坐其上。
吸食下方蒸腾的黑雾。
“尊上下发诏令。”
“说是见画像上的人如见她。”
“这是何道理?”
“那画像上的人又是何人。”
“诸位可知道吗?”
“莫不是尊上新造出来的魔神?”
“深得宠爱?”
“要知道尊上麾下最久的忿无大人都不曾有过这种待遇。”
有魔神私下讨论。
“我看那画像上的人物倒不像是魔神,更像是人属。”
“呵,你在说笑?”
“尊上怎么可能给低贱的人属这般优渥的待遇?”
“我们这些魔神要么是大道自诞要么是尊上亲手制造出来的。”
“个个都对尊上忠心无二。”
“区区一个人属,难道还能爬到我们头上去?”
“非是说笑。”
“我听说尊上转世之时与一位人属男子过于亲昵”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
“嗯?怎么都表情这么怪?”
“你听谁说的?”
阴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这位开口的魔神神色一僵。
“唔!忿无大人!”
“谁让你妄自议论尊上大人的?”
“不是,忿无大人,我”
“我且问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大人还请恕罪!属下知错了!”
“哼!再让我听见,你便下去当魔裔吧,不必高坐云端了!”
忿无怒极,恶狠狠到瞪了一眼。
这才转头高声道。
“尊上御令。”
“今日凡是在位的魔神悉数往恶极殿赴宴。”
“赴宴?尊上要让我们去赴宴?”
“真是好久都没有过的盛事了!”
“忿无大人,怎么回事?”
“可是为了庆祝尊上历劫归来?”
忿无一听这话。
脸色愈发难看。
“哼!去了就知道了。”
“废话怎么这么多?”
祂拂袖便走。
只留下诸位魔神面面相觑。
“忿无大人今日火气可真大。”
“嘿,必然是尊上先前那命令让忿无大人气着了。”
“竟然有人爬到祂头上去了。”
“诶呀,是极是极!”
祂们尚在谈论之际。
一道妖媚的身影悄然跟上了离去的忿无。
“忿无大人。”
“暗卉,你做什么?”
来人正是当日与忿无一同下界迎接第五凌云的暗卉魔神。
暗卉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忿无那冷峻的神情上。
“忿无大人可是为了尊上和那人属男子的事情而心烦?”
“关你何事?”
“我却是来救忿无大人的。”
“哦?本座还需要你救?”
“为何不需?”
“您似乎忘记了为奴之道了。”
“心态失衡,迟早会让尊上亲手打杀了您。”
“”
“哦?本座忠心耿耿,尊上难道会打杀我?”
“没错,你是忠心耿耿。”
“但是你却妄想管尊上的私事!”
“你是什么身份?”
“说不好听就是尊上的奴隶!”
“祂的事情难道是你能管的?”
“怎么?你是把尊上当成小孩,把自己当成尊上的长辈了?”
“忿无大人,你要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尊上宠爱谁,与谁亲近,都不是你能管的。”
“你有什么过不去的?”
“你就算是过不去,又与尊上有何关系?”
“祂难道还会为了你而妥协?”
“这些本座自然知道。”
“是,你当然知道。”
“正是因为你知道,你的行为还是越阶了。”
“你不敢明面上反对,却暗中表达不满的态度。”
“我且问你,你要做什么?”
“这”
忿无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暗卉却阴恻恻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大人的法躯似乎是已经重塑了一遍吧?”
“除了尊上没有能破了你的法躯了。”
“祂已经对你表达过不满了?”
“是多谢了。”
“没有你的提醒,我险些犯下大错。”
忿无拱拱手表达感谢。
“无妨无妨,都是为尊上做事嘛。”
“退一万步说。”
“忿无大人要是实在过不去这个坎。”
“不如想想,尊上不过是养了个男宠。”
“只不过这个男宠正好是人属罢了。”
“你难道还不允许尊上有自己的欲望任性一点?”
忿无恍然大悟,这次却主动弯下腰来作揖。
“暗卉你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对啊,本座和一个尊上的小玩具较什么劲儿?”
“说不定今天尊上看着宠爱,明天尊上玩腻了就丢了呢?”
“而且这也是好事。”
“这亿万年来,尊上身边便根本无人陪伴。”
“如今祂终于突破桎梏,享乐一下怎么了?”
“暗卉,这次多谢,我却还有事,得布置宴会,你别忘了提醒祂们一会赴宴。”
“好,大人且去。”
忿无飞走了。
暗卉那妖冶的面容上怡然自得。
“忿无大人不通人情。”
“那一番猜测怕是根本错误了。”
“尊上哪里是拿那个小男人当玩物?”
“分明是动了真情。”
“却也不怪忿无大人。”
“想想就不可思议呢。”
“尊上那样的魔,居然有真情。”
“那为何以往从来没人能入祂的眼呢?”
“还是说那小男人有什么特殊的?”
她眼底泛起一抹好奇。
心里实在痒痒。
却只能抑制住。
不。
不能再好奇了。
尊上的事情,谁去探究谁死。
压下心中的蠢蠢欲动。
暗卉转身离去。
“罢了。”
“等会宴会那小男人应该会在场?”
“届时可以观察一二。”
“只是多看两眼,应该不打紧吧?”
“真是真是好好奇啊”
“尊上的男人”
不多时。
欢快的钟鸣声传进每一位魔神心神之中。
他们齐刷刷的起身。
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流光朝着设下宴席的恶极殿飞去。
一个个面容狰狞恐怖的魔神在殿外站好。
规规矩矩,不敢有半点逾越失礼,像是幼儿园的乖宝宝,不必忿无来催促提醒便自动排好队列。
只等待尊上一声令下。
祂们便才能进入殿内赴宴。
“赴宴吧。”
“多谢尊上厚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