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城, 领主大厅内。
收到巴图卡传来的消息,江觉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们可以不用武力手段去强行征服北方部族,这对于急需休养生息的魔幻文明而言,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忧的是北方兽人所展现出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上不少。
白狼人还好处理,虽然机动性强,但狼骑兵和半人马在速度和配合上未必输给他们,主要是熊人和野猪人比较难处理。
这两个种族,天生就是倾向于坦克和重装突击的角色,皮糙肉厚,力量惊人,正面对抗,普通士兵与迅捷狼兵都很难对付。
目前文明内唯一能进行抗衡部队,就只有玄甲军和牛头人族的牛头人战斧手,前者为重装步兵,加上阵型的加持,稳住阵脚不是问题,而后者配上专门定制的装备,在正面硬碰硬的较量中,也并非打不了。
然而,在所有北方兽人兵种中,最令江觉感到头疼,便是那北方象人。
根据巴图卡带回的情报,这三名北方象人中,其中一名在高度上已经超过了项彦。
这可是一个关键信息!项彦作为魔幻文明目前象人族的最高战力,其身高和力量已经是公认的战场巨无霸,如今北方竟然出现了比他还要高大的象人,这意味着在高端战力的对抗上,对方可能占据优势,象人在战场上的破坏力是毁灭性的,如果不能有效遏制,整个防线都可能被轻易撕裂。
如何压制或击败那三名北方象人,是战斗取胜的关键所在
一道道命令迅速送达到兽人各族群的聚居地。
当象人族族长项彦接到命令,得知北方出现的敌人中,赫然包括三名象人同胞时,他那双平日里沉稳如湖的眼眸,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同胞!三位同胞!”项彦巨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几乎没有任何耽搁,立刻发出了召集的低吼。
很快,另外三个庞大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汇聚到他身边,正是他的伴侣和两名子嗣,四人便是目前魔幻文明中象人族的全部。
“走!去作战集合地点!”项彦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率先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这段时间,随着魔幻文明不断扩张,吸纳的兽人土着部落越来越多,狼人、狐人、牛头人、狗头人这四大兽人种族在战斗中损失的人口已经逐渐得到补充,甚至有所增长。
唯有他们象人族,成长极其缓慢,数量稀少,寻找散落的同胞更是难上加难,到目前为止,整个文明中依旧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这种族丁单薄、孤立无援的感觉,让身为一族之长的项彦内心深处一直充满了焦虑和紧迫感,他肩负着延续族群的重任,眼看着其他兽人族群日渐兴旺,他怎么会不着急?
如今,骤然听闻北方竟然有三名同胞,这对项彦而言,简直就像是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绿洲!这不仅仅是战场上多了三个强大的敌人,更是族群壮大的绝佳契机!
在前往集合点的路上,项彦不断地叮嘱着家人:“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压制他们,而不是杀死他们!他们是我们的同胞,我们要打醒他们,更要带他们回家!”
在魔幻文明的兽人部队紧锣密鼓地集结,准备迎接“客人”的同时,北方部族的举族迁移也在广袤的雪原上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由于之前与北方兽人的那场试探性战斗实在过于惨烈,鲜血和死亡彻底浇灭了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无论是冰熊族长扎罗的悍勇,还是雪狼部族年轻人们的血气,都在那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被碾得粉碎。
因此,对于南下的决定,内部并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使得整个迁移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从高空俯瞰,简直是一幅无比壮阔而又带着悲怆意味的画面:
在无垠的白色荒原上,一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队伍,如同一条缓慢移动的灰色长龙,正坚定不移地向着南方前进。
队伍的最前方,猛犸部族首领希,依旧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她骑乘着一头体型格外巨大、披挂着简易骨甲的猛犸象,如同指引方向的旗帜,她的存在,带给这支迷茫的队伍一丝秩序和安定。
在她身后,跟随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漫长队伍。
紧随其后的是猛犸部族的民众,他们驾驭着部族赖以生存的猛犸象群,这些巨兽背负着部落最重要的物资和行动不便的老幼。
旁边是冰熊部族的队伍,扎罗骑着冰熊在侧翼来回巡视,战士们护卫着族人,冰熊的低吼声此起彼伏。
雪狼部族的队伍则显得有些杂乱但更具流动性,雪狼们驮着物品,族人们相互搀扶,老首领乌尔格被安置在一架由雪狼拖行的简易雪橇上。
白狐部族的人巧妙地穿插在队伍之间,艾拉的身影灵巧穿梭,协调着各部族之间的行进节奏。
而更多的,是那些数量众多的小部族,他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这支洪流的主体。
北方四大部族与众多小部族的人数加起来,数量之多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粗略估计恐怕有数万之众,他们带着所有的家当,离开了世代居住的雪原故土,走向一个被描述为“温暖富足”却完全未知的南方。
队伍沉默地前行着,只有风雪声、牲畜的嘶鸣和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离开故土的迷茫以及对未来的忐忑。
走在最前方的猛犸象背上,希微微蹙眉,她让座下的猛犸象放缓脚步,侧过头,对着一旁负责指引方向的巴图卡问道。
“是这个方向吗?”
她的语气中没有怀疑,只有确认,在这种恶劣天气和完全陌生的南下路线上,任何一个错误的拐点都可能让整支队伍陷入迷途乃至绝境。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旁边策熊而来的扎罗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巴图卡。
巴图卡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睛,努力穿透漫天飞舞的雪幕,仔细辨认着远方的地形,搜索着那些只有他和他的小队才懂得的隐秘记号,那是他们上次返回时,为了这次迁徙而特意留下的路标。
风雪很大,几乎掩盖了一切痕迹,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终于,巴图卡的目光锁定了一处被冰雪半掩的、有着特殊裂纹的巨岩,他心中一定。
他转过头,迎向希那冷静的注视以及众人期盼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的肯定,像一颗定心丸,让周围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巨大的猛犸象再次迈开了步伐,引领着身后数万人的希望洪流,继续朝着南方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