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川猛地收回体内暴躁的内力,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沈念,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碎在怀里。
“你吓死我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沈念紧紧回抱住他,安抚着他胸口急速跳动的心脏。
迷阵外,凌霜大祭司脸色骤变,她分明感受到了阵法内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将幻象冲散。这两人……竟然都破了最难的心魔劫?!
她紧咬牙关,心中对沈念的杀意更甚。
“你通过了,将军夫人。”凌霜的声音在深谷中回荡,却带着一丝不甘,“第一关试炼,通过!”
沈念轻轻推开谢行川,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更加坚毅。
“我们赢了。”
“我们绝不会分开。”谢行川再次握紧她的手,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骨子里。
两人十指紧扣,踏出了迷阵。他们不仅获得了第一关试炼的胜利,更在心魔的考验中,加深了对彼此“不离不弃”的坚定信念。
凛风渊的极寒之地,空气似乎也被第一轮试炼的激烈震动得更加凝滞。
沈念用裹着厚厚绒毛的衣袖擦拭着谢行川额角的汗珠,后者刚刚从幻象的余韵中抽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对旧部背叛的痛楚。
“没事了。”沈念轻声说,指尖的温暖隔着皮毛传递过去。
谢行川深吸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她,冰冷的大掌将她的指尖完全包裹。他知道,若非沈念最后那一记清心针法,唤醒了他濒临沉沦的心志,他此刻恐怕早已被心魔吞噬。
大祭司凌霜立在凛风渊入口处的冰崖上,她身后簇拥着白晶皮甲的寒晶族人。方才,她分明在阵法中感受到了一股强横而纯粹的内力反击,那绝非一个京城弱女子所能拥有的力量。她看向沈念的眼神,已不再是最初的轻蔑,而是转为深深的警惕,乃至一丝难以掩饰的杀意。
“三日后,第二关。”凌霜的声音比冰碴还要冷硬。
沈念微微一笑,姿态温顺至极,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那股压迫人心的敌意。通过第一关只是开始,这凛风渊中的所有阻碍,都将是对她和谢行川关系以及彼此底牌的考验。
回到临时搭建的军帐中,副将林青焦急地迎了上来。
“将军、夫人,后方急报。”林青的面色凝重,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封火漆封缄的密信,信纸被北境的冷风吹得微微发颤。
谢行川接过信件,只一眼,他常年不动的脸颊上便浮现出罕有的怒意。他将信纸递给沈念,声音低沉而充满压抑的怒火:“摄政王的手,终于按捺不住了。”
信件的内容简单粗暴:皇帝以边境战事可能再起,镇北将军应回京述职、面圣请命为由,要求谢行川即刻回京。同时,摄政王党核心成员、心腹卫凛,将奉命以“协助防守”的名义,暂代北境部分军务,并监督镇北军调动。
“协助防守?”沈念合上信纸,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不过是借着‘北境兵权空置’的由头,趁火打劫,借机渗透兵权罢了。”
林青叹息道:“卫凛此人,表面谦和,实则阴险狡诈。他一向是摄政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一旦让他接管了军务,将军手中苦心经营多年的北境防线,只怕会瞬间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这就是京城权力对北境的压制,是他们后方最大的政治阻碍。
谢行川来回踱步,黑金战甲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显示出他此刻的烦躁与不安。回京,意味着将兵权拱手让人;不回,则坐实了“拥兵自重、抗旨不遵”的罪名。
“我们还有三天时间。”沈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寒潭中的冰水,“卫凛远在京城,即便快马加鞭,也至少需要十日才能抵达北境城关。如今我们身在凛风渊,消息滞后,但只要我们能在三日内找到秘器,拿到解药,主动权便仍在我们手中。”
谢行川看向她,眼神复杂。他明白沈念的意思,但那股对她的过度保护欲再次涌上心头。
“凛风渊内的试炼九死一生,外有寒晶族虎视眈眈,后有京城小人算计。你我只需一人取秘器,另一人便可回防。”
沈念放下手中的茶盏,茶盏与桌面的轻微碰撞声,在军帐内显得格外清晰。她目光直视着谢行川,没有争执,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将军,若我真的只是个温顺怯懦的庶女,当年便不会被沈映雪逼至代嫁,更不会万里迢迢来到北境。我的命,早已在踏出京城的那一刻,便交给了我自己。”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如铁,“秘器与我的医典有关,我的余毒需冰魂泉解除。我,绝不可能退却。我们是夫妻,更是战友,要并肩,而不是互为拖累。”
这一次的坚定,终于彻底击碎了谢行川内心深处对她的“柔弱”滤镜。他沉默了良久,脸上紧绷的线条逐渐缓和,最终化为一抹无奈而又纵容的浅笑。
“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与他镇北将军的身份极不相符,“那就一起面对。但我们必须先知晓卫凛的虚实。”
而此刻,在距离凛风渊数百里之外的北境主城军营内,沈念的贴身丫鬟阿芷,正在执行着她作为“暗线情报员”的任务。
阿芷表面上是个机灵泼辣的小丫鬟,实则心思细腻、身手矫健。自从来到北境后,沈念便暗中嘱咐她,重点留意京城来往的任何官员和信件。
卫凛刚一入城,阿芷便盯上了他。她利用自己对军营地形的熟悉,潜入了卫凛居住的偏院。在一堆被烧毁的纸灰中,她发现了一张没有完全炭化的信角,上面隐约可见“林瑾瑜旧部”、“京城舆论”等字样。
“林瑾瑜?”阿芷心头一紧。林瑾瑜是京城太子党的核心人物,与谢行川曾有过多次摩擦。他虽已被扳倒、被处决,但太子党的旧部显然并未消停。
阿芷决定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挖。她很快发现,卫凛入城后不久,便秘密接触了一个名为秦苍的中年男子。
秦苍,正是林瑾瑜曾经的得力打手。
阿芷跟踪秦苍数日,终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秦苍正在以军需官的名义,秘密接触镇北军中一些不满谢行川的将领,并以金银许诺,策反他们为卫凛所用。这些被策反的将士,成为了秦苍秘密在军营内部设立的眼线,专门用于监视谢行川的亲信,搜集镇北军的布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