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共同经历了从代嫁到相知、从猜忌到同生共死的战火洗礼。他们守住了大晟王朝的半壁江山,也守住了彼此的心。
谢行川低头,在风雪中给了她一个深沉的吻,那份坚定与浓情,超越了世间所有的权谋与繁华。
“阿念,”他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而充满力量,“京城这一趟,我们只是短暂地平了狼烟。但秘器未寻,幕后黑手未除。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沈念回握住他的手,指尖感受着他掌心的粗犷与温暖:“好,将军,新的征途。我们,并肩作战。”
他们相视一笑,那笑容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是如此的耀眼而充满希望。回首京城,已是云深不知处。他们的目光,望向了更远的雪山深处,那里,藏着沈氏百年的秘密,以及新的风暴。
北境的凛风渊,是一处连边关将士都会避让三分的极寒之地,更是生命禁区。
沈念的指尖几乎被冰封的空气冻僵,她感受到的寒冷并非来自表皮,而是深入骨髓,唤醒了沉寂在她体内血液中多年不曾发作的余毒。那毒素如同一条冰冷的蛇,沿着经络缓慢地游走,带来的阵阵刺痛让她不得不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以保持一丝清醒。
“还能撑吗?若是不适,我们立刻折返。”
身侧,谢行川的嗓音低沉而紧绷,那黑金战甲下的高大身形如同移动的壁垒,替她挡去了大半呼啸的寒风。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又像是要将所有的温暖和生命力渡给她,那份紧张感几乎透过掌心传递到她的血液里。
沈念抬头,柳眉轻蹙,双瞳如清泉般映着他盔甲上映出的冰光。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反握了一下,给予他一个无声的安抚。
“念儿体质柔弱,不该涉足此等险地。”苏婉清裹着厚实的狐裘,从后方走来,她的脸上带着一层风雪的红晕,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伸手扶住沈念的另一侧手臂,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和责备:“将军心急,你便跟着他胡闹!京城那些魑魅魍魉,远不及这凛风渊的半分凶险。你若是出了事,教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如何心安?”
谢行川的目光始终落在沈念身上,眼底藏着她熟悉的冷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知道,她不是为了一睹北境风光而来,此行关乎她身上的旧毒,更关乎沈家遗失的“镇国秘器”线索。每前进一步,都像是踏在冰刀之上。
“母亲,无妨,已至此地,岂有退却之理。”沈念的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回握了苏婉清的手,那指尖的冰冷让苏婉清心头一颤。她的目的明确:冰魂泉,不仅是解毒的希望,更是解开生母身世之谜的钥匙。
三人踏入凛风渊口,眼前的景象诡异得让人心悸。
这里是一片被永久冰封的世界,无数冰棱如同巨剑倒插大地,折射着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硫磺与千年积雪混合的压抑气息,寒意带着杀气,让人呼吸都感到沉重。在这极致的寂静中,仿佛隐藏着远古的秘密。
沈念的心神刚被这奇景牵动,耳边便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止步!外人擅闯凛风渊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数十名身披白晶皮甲、手持冰刃的寒晶族族人,如同幽灵般从冰棱后闪现,将他们团团包围。这些族人皮肤呈现出近乎透明的冰白色,眼神中充满警惕与排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透露出极高的警觉性和战斗素养。苏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紧抓住沈念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谢行川不动声色地将沈念和苏婉清护在身后,黑金战甲在白雪中显得更加肃杀。
“北境镇北将军在此,尔等意欲何为?”他低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冰棱微微颤动,带着一股强烈的震慑力。
然而,寒晶族人丝毫不为所动,他们仿佛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对大晟王朝的权势毫无敬畏之心。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她穿着繁复的雪白色祭祀长袍,头戴银饰,身形瘦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此人正是寒晶族的大祭司——凌霜。
凌霜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细密冰纹、冷若冰霜的脸,她的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直接钉在沈念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和判断,毫不掩饰敌意。
“镇北将军?”凌霜的声音苍老而冷硬,带着明显的嘲讽,“将军是来炫耀你的战功,还是来求取冰魂泉的恩赐?”
她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冰魂泉,乃我族圣地,世代供奉,族规森严,外人不可擅入,更不配玷污。”
这便是沈念此行遭遇的第一个,也是最直接的物理阻碍。族规森严,保守排外,凌霜将他们视作贪图圣地资源的侵略者。
谢行川眉峰紧锁,他已习惯于用铁血手腕处理边境纷争,但面对这隐居已久的寒晶族,他不能轻易动武。
“本将军夫人身中旧毒,需借冰魂泉一用,以解除体内的火毒。谢某愿以重金或战马相换。”谢行川的语气稍缓,试图以利益打动对方。
凌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火毒?那是她自己的业障,与我族何干?我族不缺金银,更不缺战马。将军若真想入泉……”凌霜话锋一转,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轻蔑,“唯有通过‘三寒试炼’者方可入泉。此乃祖训,也是唯一的路。”
苏婉清忍不住惊呼,语气里充满了绝望:“三寒试炼?那是将人活活逼疯、逼死的魔鬼试炼!传闻凶险异常,百年间无人能全身而退!”她看向沈念,眼中写满了哀求,仿佛在说:别去,我们放弃吧。
凌霜对此极为受用,抬高了下巴,声音如同冰川摩擦:“不错。三试炼,一试心魔,二试筋骨,三试生死。唯有心志坚定、身有大能者,方有资格饮用冰魂泉水。”
她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位柔弱的将军夫人,恐怕连第一关的寒气都捱不过。将军不必白费力气。带她回去,找个好地方安葬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