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川没有多言,只是沉重地点头,那份信任比千言万语更令人动容。在这个关头,他越是犹豫,越是耽误战机。
沈念随后转向萧墨寒,眼神中充满了郑重:“萧兄,你带着剩下的兄弟在外围策应,记住,不要轻易入谷。如果我在谷内发出信号,你立刻以云岭宗的阵法之术,截断谷口,为我们争取撤退时间。”
萧墨寒立刻收剑抱拳,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坚定:“沈夫人放心,我萧墨寒绝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的眼皮底下伤你分毫。”
沈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一刻,她不仅明确了敌人,制定了下一战的行动方案,更收获了两个男人对她的绝对信任和誓死守护。
她转身,从行囊中取出两支特制的银针,一支留给自己,一支递给谢行川。
“这两支银针中淬了‘回魂药’,若遇致命伤,可暂保心脉半刻。”沈念的声音恢复了温婉,却带着令人心颤的肃杀,“你我背靠背,势必冲破绝阵谷。”
谢行川接过银针,紧紧握住,他没有看银针,而是深深地看着沈念,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血。他低沉地承诺:“你我既已结发,便当生死相随。阿念,此行,我护你周全。”
言罢,他不再迟疑,黑金战甲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犹如一尊战神,率先跨出了坚定的步伐。沈念紧随其后,素色衣裙与冷硬战甲并肩而行,形成了一幅极致反差又无比和谐的画面。
北漠绝阵谷前,风声更紧。
一场以性命为代价的激战,即将拉开帷幕。
北漠绝阵谷的谷口,空气冷得如同凝固的刀锋,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念侧头,与谢行川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必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的身后,是疲惫但坚定的队伍,前方则是黑石部层层叠叠的蛮夷高手。谷口犹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浓重的血腥味与药草的苦涩混杂在一起,预示着一场无法避免的恶战。
“我先为你打开一条路。” 谢行川低沉的声音在风中听来格外清晰,他紧了紧握着剑柄的手,黑金战甲的甲片反射出幽冷的光。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那是古阵反噬留下的内伤,可他站得笔直,身形犹如北境不倒的孤峰。
沈念没有劝阻,她知道此刻的谢行川,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场战斗来宣泄和证明。她只是将银针囊紧紧绑在腰间,目光坚定:“将军小心,我在你身后,随时待命。”
就在这时,蛮夷阵营中走出一位身披厚重狼皮,身形如同铁塔般的男子。他是黑石部首领巴图,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谢行川,带着强烈的战意和蔑视。
“大晟的镇北将军,听闻你气力惊人。” 巴图的声音带着北境特有的粗犷和狂妄,他看了一眼沈念,不屑地嗤笑一声,“带着个弱女子来送死?今日,你的兵权和性命,都将留在此地!”
谢行川未发一言,长剑出鞘,剑鸣如龙吟,寒光划破空气,直接回答了巴图的挑衅。
他身形如风,直扑巴图。巴图见状不惊反喜,大吼一声,双拳裹挟着狂暴的内劲,施展出黑石部绝学“裂山拳”。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威压,与谢行川的剑气正面碰撞。
一瞬间,火花四溅,内力激荡。谢行川的剑法沉稳凌厉,每一招都直取巴图要害,然而巴图的“裂山拳”走的却是至刚至阳的路子,以硬碰硬,大开大合,仿佛每一拳都能撼动大地。
沈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太清楚谢行川身上的旧伤,加上古阵反噬,他的内力此刻定然远不如全盛时期。她敏锐地观察着谢行川的招式,发现他的剑势虽然看似凶猛,却少了平日里的那份绵长与韧性,出招之间,胸口微有起伏,那是气血不畅的征兆。
“将军的内力在涣散……” 沈念紧握双拳,焦急万分。她知道谢行川是为了速战速决,避免拖延,可巴图的打法恰恰是利用了谢行川的伤势,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巴图似乎也察觉到了谢行川的虚弱,他的攻击愈发狂暴,拳势如潮水般涌来,完全不给谢行川喘息的机会。他狞笑着,每击出一拳,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低吼,试图从气势上彻底压垮谢行川。
谢行川咬紧牙关,长剑挽出一道道剑花,试图以巧破力。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显得如此单薄。他感到胸腔内的气血翻涌得越来越厉害,仿佛有一团火在焚烧他的经脉。
他强行将内力凝聚于剑尖,想要逼退巴图,为沈念争取更多时间。他清楚,只要沈念能进入绝阵谷,拿到灵药,他们就有反败为胜的希望。他绝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沈念面前倒下。
“沈念,退后!” 他猛地大喝一声,内力爆发,剑光暴涨。
巴图哈哈大笑,声如洪钟:“想走?晚了!”
他双脚猛踏地面,周身气流凝结,双拳合力,汇聚了全部内劲,使出了“裂山拳”中最霸道的一击——“镇山撼海!”
这一拳,凝聚了山崩海啸之力,空气似乎都被挤压成实质,发出尖锐的嘶鸣。
谢行川避无可避,只能横剑格挡。金属与血肉的碰撞声,如同惊雷炸响。
“噗——”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谢行川只觉得胸口如同被巨锤击中,体内的防御瞬间崩塌。他喉咙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黑金战甲,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沈念身侧的雪地上,尘土飞扬。
“行川!” 沈念目眦欲裂,所有的镇静与隐忍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要去查看他的伤势。
“我没事……” 谢行川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抓住她,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已耗尽。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轰鸣一片。
然而,就在沈念的银针即将触碰到谢行川的脉搏时,一道寒风裹挟着破空声,携着刺骨的杀意,径直袭向她的面门!
“将军夫人,久仰大名。” 一个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