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谢晏还不用上朝,他像只初醒的饕餮,食髓知味、乐不疲此。
在楚南溪面前,早把自己多年养成的克己复礼,抛到九霄云外。
她低头时露出的白皙后颈,她划过自己手背的温柔指尖,她仰头时在自己喉结上轻轻一吻,都令他心旌荡漾。
她半梦半醒嗔他“疯子”,他便低笑,湿暖的呼吸擦过她耳边,像一粒火星落入干燥的稻草,拉着她再燃烧一遍,再沉溺一遍。
白日里谢晏总是很忙,但黄昏便是他的“归家魔咒”。
温柔乡英雄冢,大抵如此。
谢晏侧身,轻轻拨弄着她脸上的乱发,“今天是旬休,明天就要上朝了。我们不是要去买扑会吗?还不快起来。我叫了沈长乐,有他办事更方便。”
假期里沈长乐可没闲着,大长公主约了几拨老姐妹,非要将这个没人敢嫁的孙子推销出去不可。
谢晏叫他出门,他求之不得。
他们坐的是沈不虞的特制宽大马车。沈不虞到相府接人,一看楚南溪身边还站着王灿儿,他转身要走,谢晏拦住他:
“到哪儿去?乐丰楼我可订了午膳的。”
“你不对劲。”沈不虞狐疑的看着神采飞扬的谢晏,挑眉道,“收了多少贿赂?平分。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
“要分也可以,三舅舅刚运回第二批鞑靼马,分你一匹。”
“不是才刚回一批等下崽的吗?这还没过多久,怎么又有一批?”听说有好马,又是人家王灿儿爹爹弄回来的,沈不虞也不挣扎了。
再说没比较就没鉴别,王灿儿只是黏人了点,至少率真可爱,比这几日他被迫相看的、那些矫揉造作的贵女好多了。
谢晏边走边解释:“原就是两艘船同去的,这艘除了骟马,还接了些人回来,所以晚了几日。”
楚南溪和王灿儿走到跟前,沈不虞上下打量楚南溪,装作不在意道:
“那日没替扶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惊吓,来给你道个歉。”
“惊吓是惊吓,不过更大的是惊喜。”楚南溪笑道,“夫君肩上的伤,只那一粒药便痊愈了,我们也算因祸得福。”
沈不虞看着楚南溪同样神采奕奕的脸,不禁有些出神:
她总是这样,天大的事都不会纠结,小时候是躲避隐藏,令人生出恻隐之心,现在长大了,她已学会了面对。
若是再遇到这样的女人应该不会再错过了吧。
王灿儿可不让他出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笑嘻嘻道:“听说你祖母替你相看了十个八个贵女,你看上谁了?”
沈不虞不愿提相看这样羞耻的事,忙敷衍道:“我谁也没看上。
“刚好我也是!”
王灿儿更高兴了,“我爹爹也拿了一堆画像让我挑,我觉得他们都没沈提举俊。要是都挑不上对眼的,不如咱俩凑凑。”
“有你这样当街替自己找夫君的吗?”
沈不虞面不改色教育她道,“虽然我们很熟,但你是世家小姐,不要随随便便与人开这样没规矩的玩笑。”
“除了你,我也没跟别人这样说过再说,我又没开玩笑!”
王灿儿说话声音不大,沈不虞已经上了马,也不知他听见没听见。
今天是朝廷官员休沐日,官府衙门全都关门不受理政务,县衙门前是冷清了,但今日却有临安府官员要临时加班。
因为今日是三年一度的西湖捕捞权买扑会,临安府签判陈汝安得了这临时差遣。
陈汝安是前阵子赵府尹出事后,临安府班子大调整才从昌化县调上来。本以为买扑捕捞权是个肥差,府里会人人争抢,没想到竟没人愿意休沐日加班,买扑官这个一次性差遣便落到了他头上。
直到昨晚,盼着捞油水的陈汝安,才有个腆着大肚子的精明商人找上门来。
“怎么直接来了乐丰楼?这也没到膳点。”沈不虞看了看看热闹的人群,习惯性的扫了几眼,这才想起来,今天这里有个买扑会。
乐丰楼是官办酒楼,由户部点检所直管。
大小衙门的接待费用,户部都会直接划到乐丰楼在内的官办酒楼账上,一年到头,酒楼不缺生意。
一些官府临时的活动,也会在这些酒楼的大堂举办。
西湖捕捞权买扑会虽是临安府衙操办,但实际是由工部虞部负责,这也是府衙没人愿意加班的原因:
好处根本落不到他们头上。
“溪姐姐动员我爹爹参加今年的买扑会,说就算过后再分包出去,也能赚些小钱。”王灿儿跟过来向沈不虞解释道。
难怪,今天俩女人都穿着男装,原来是要来给王柏助阵。
“你们就喜欢凑热闹。”沈不虞声音不大不小,“徐盛!躲在那里鬼鬼祟祟,去看看有什么人来了?”
徐盛今天本就在买扑会蹲点,皇城司重大集会抓嫌疑犯,老规矩了。远远见玉树临风的老大下马,他赶紧滴溜溜的滚过来。
几人刚进订好的包间,徐盛就进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大,信王和信王妃也来了,跟这里隔着一间包房。”
信王?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活动那么频繁?现在走哪都碰到他。
“晚姐姐也来了?我们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王灿儿并不知相府义棚庄户闹事与魏向晚有关。
楚南溪摇摇头,淡淡道:“我就不去了,魏家虽是罪有应得,但信王妃难免要把帐算在我头上,何必凑过去自讨没趣。”
谢晏将窗户推开,外面的嘈杂声扑面而来。
他与楚南溪坦白穿越身份那日,楚南溪告诉他一件事,便是与今日买扑会有关。
她说书里魏荃拿到了今年的捕捞权,但他为的并不是捕捞鲜鱼获得的那几百一千贯钱,而是捕鱼船的检查豁免权。
不仅是西湖上通航便利,暗接上塘河、运河、长江,“贡鲜”的黄灯笼一挂,如进皇家通道,无人敢查。
后来临安人以“买鱼”一词代替“贿赂官员”,当时魏荃通过卖鱼收受贿赂可见一斑。
可现今魏荃已倒,今年拿到捕捞权的又是谁?
信王在与魏向晚成亲之前,与魏荃并无特殊关系,这一点谢晏是肯定的,但从假皇冠和走私案搬倒魏荃开始,信王就不可避免的和魏荃绑在了一起。
“看,我爹爹在下面!”
大家朝楼下的买扑投标台望去,王柏正领了一张空白标书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