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突然安静。
殷蘅有些丧气道:
“好,你走吧。我爹交给我一把钥匙,却打不开寨主才能进的密室。你拿走我的心,却不肯将自己的交给我。打不开锁的钥匙,没有心的躯壳,只就是我能得到的一切。”
高宣低头良久,深深叹了口气:“我没有不肯给你”
“哎,你们等等再肉麻,我想问问,你们是不是要找开锁师傅?我可以推荐一个,就是我夫君,他超会开锁的!”
突然屋顶一阵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有人触动了什么开关,瓦片向内收,屋顶上掉下两个人,被房梁上伸出的大网网住,屋顶瓦片又“咔咔咔”一阵归位,将屋顶遮得严严实实。
楚南溪手指向网兜里的谢晏指指,尴尬道:
“他,就是我推荐的开锁师傅。”
“你夫君竟敢闯到我屋里来!”殷蘅一改先前颓败,手一挥不知从哪里摸出根两尺长、两头尖的铁刺,朝着谢晏便刺,
“山寨机关居然被你们破了,相府之人,统统该死!”
“住手!”
楚南溪顾不得考虑那么多,眼一闭冲过去挡在谢晏前面:“你杀了他,天亮便是九龙寨的死期!”
“卿卿让开,她不敢杀我。”
网兜里的谢晏丝毫不见惊慌,楚南溪半信半疑转身看去,这才发现谢晏手里的小弩对准了高宣,而他身后的承影更是掏出一把带刃口的铁钳,几下便把网兜剪了个豁口,钻了出来。
“你、你们用的是什么?居然剪得断我的千丝网!”
殷蘅大受打击。
千丝网用包括金属在内的多种材料制成,用匕首和剪子都没法割断剪开,从没有人如此轻松的把网破开一个豁口。
殷老寨主以机关术闻名于江湖,殷蘅虽未学全,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堪。
“用筋角扭力支持的子母刺,短时间内只有一次发射机会,你确定,能一击必中?”
谢晏说着,一个后空翻行云流水般从豁口反转落地,将瞠目结舌的楚南溪揽入怀中,“不是我强,是你们九龙寨的机关太老旧了。”
老旧?
爹爹不止一次说过,他们的机关术一直在吃祖师爷的老本,哪天老本吃完,师门便可以关了。
所以老寨主除了自己女儿扮的“儿子”,就只收了一个关门弟子。
师门有训,传男不传女,可自己那个徒弟自私自利,还不如他女儿。
若是把九龙寨传到女儿手里,就要委屈女儿一辈子以男人身份自居,才不算有违门规,他又实在不忍心。
几年前,山寨收留了一群人,老寨主开始忙碌起来。
直到十天前,老寨主带着徒弟出门,回来时他已喝得酩酊大醉,那夜,他一睡便没再醒来。
殷蘅需要打开爹爹的密室,只有打开密室,才能得到爹爹的全部传承。
“这就是你介绍的开锁师傅?”殷蘅平息怒气,看着楚南溪问,“他通晓机关锁?”
楚南溪与谢晏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略通。”
殷蘅引着几人来到内室,掀开被褥,简陋的床板下竟然有个方形入口。只是现在入口严丝合缝,就是想插把刀下去都无缝可插。
大家把目光投在那带钥匙孔的圆盘上。
“这就是机关锁,明明有钥匙,也有钥匙孔,可就是打不开。”殷蘅苦笑道,“我爹爹并没把所有的本事传给我和师兄,他说还要再想想,这一想,把人都想到坟墓里去了,还是没个结果。”
“如果一直打不开,那会怎样?”楚南溪盯着那圆盘,感觉有点像是密码锁。
“明日师兄便会与我当众比赛,看谁能解开爹爹的青龙盘。胜者则接任九龙寨主,也就顺理成章接管这间密室。若是师兄接管他会用火药炸开。”
殷蘅将钥匙递给谢晏:“要不你来试试?”
谢晏接过钥匙,这是把非常简单的两齿钥匙,如果锁芯真长这样,那根铁丝他都能开。
简单是极致的复杂。
他将耳朵贴在锁盘上,再将钥匙轻轻插进锁孔,果然,并没有听到锁舌接触锁芯发出的“咔咔”声。
什么声音也没有。
就像锁孔与这钥匙毫不相干。
不是机械问题,那谢晏就没辙了。他将钥匙递给楚南溪,楚南溪一息之间读懂了他眼神。
这把钥匙是迷魂阵?
楚南溪仔细看了看钥匙,包括上面刻着的花纹,她都用指甲轻轻感受凹凸的深浅。
只是,这钥匙真的太简单了。
简单到根本不像是机关锁的钥匙。
楚南溪有将之间放在锁盘上,锁盘居然是固定的,整个镂花锁盘就像是个与锁无关的装饰。
锁盘不能动,钥匙像是假的,石门与门框严丝合缝
高宣见两人都检查完毕才道:
“我们也曾怀疑,钥匙只是个仪式,开关其实在这房间别处。可我们把房间里角角落落都查过了,并没有联动的机关。”
谢晏觉得自己刚才说九龙寨机关太老式,还是说早了。
有些老式机关,就是到了后世,用ct设备扫描内部结构,也同样没法打开。
“要不就是压在上面的重量?要足够重,机关才会有反应?”楚南溪提了个设想。
“我们试过一两个人压上去没反应。”
楚南溪注意到,殷蘅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有些脸红,这黄花大闺男还真有趣。
“压上去没反应,是不是还没进去?”
楚南溪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殷蘅的脸更红了。
楚南溪却没理会黄花大闺男的羞涩表情,而是拿过那把钥匙再次查看:
钥匙末端有个“v”形刻痕,由于钥匙靠近手柄端也有个对称的“v”形刻痕,很容易被当成是装饰花纹,但那刻痕,也可能是最容易断裂的应力点。
“刻痕很深,这里容易断。”
谢晏见她用指尖轻轻触摸那刻痕,便小声提醒道。
“你也想到了?”楚南溪眉眼弯弯,“我就说嘛,这个开锁师傅超厉害的!承影,把你的小镜子借给我,还有油灯。”
“哦!”
承影看都不用看,手在他的百宝袋里一摸,手上就多了块巴掌大的小镜子。虽不是玻璃镜,不知谢晏用什么方法,做了块银镜,竟然与玻璃镜的清晰度相当。
楚南溪借着银镜反射的光,往锁孔里看了看,虽然看得不是很真切,但她确定在钥匙孔底部有足够的空间。
能容纳得下一块钥匙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