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流金透鲛绡，残香依约绕蓬蒿。
青丝漫枕痕如绣，软语噙嗔颤未牢。
酥骨噙春腰怯露，檀痕啮袖靥生潮。
相逢莫问行藏事，心舟已共海天遥。
晨光初透，并未以灼目的方式惊醒安眠，而是如最细腻的金沙，透过窗棂与轻纱帷帐的缝隙，温柔地洒入室内。
光线在微尘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缓缓移动，最终落在白慕闭合的眼睑上。
他眼睫微颤，从深沉的睡眠中苏醒。
第一个感知到的，并非光线，而是怀中温热柔软的躯体，以及萦绕在鼻尖的、混合着淡淡馨香与自己气息的独特味道。
昨夜疯狂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回涌，让他身体某处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但随即又被一种巨大的、饱足后的慵懒与安宁取代。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许妙儿近在咫尺的睡颜。
她侧卧着，依旧蜷在他怀里，大半张脸埋在他颈窝，只露出光洁的额头、紧闭的双眸，以及一小片被他昨夜留下些许痕迹、如今已转为浅粉的肌肤。
她呼吸清浅均匀，长睫如蝶翼般安然栖息，唇瓣微肿。
颜色却比平日更嫣红润泽，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吐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锁骨处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白慕没有动，生怕惊扰了她。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目光描摹过她每一处柔软的线条。
昨夜散落的青丝此刻铺陈在枕上、他的臂弯间，有几缕还调皮地缠在他手指上，触感凉滑如缎。
锦被只盖到两人腰际，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白皙光滑的背脊，上面隐约还能看到他情动时留下的指痕。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胀满的柔情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以指背极轻地蹭过她温热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最易碎的珍宝。
许妙儿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嘤咛一声。
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手臂也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这全然依赖的姿态让白慕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无声地笑了笑。
晨光渐渐明亮，室内景物清晰起来。
地上散落的衣物，凌乱的床褥，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旖旎气息……
一切都昭示着昨夜的真实与亲密。
又过了一会儿，许妙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朦胧的水汽，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对焦上白慕含笑的双眼。
短暂的呆滞后，昨夜种种如画卷般在脑海中迅速展开，绯色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想缩进被子里，却被白慕早有预料的手臂牢牢圈住。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低沉性感，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许妙儿不敢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白慕低笑，不再逗她，只是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让她能完全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温度与存在。
“还疼吗？”
他问，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许妙儿轻轻摇头，想起身，却感觉浑身酸软得不像自己的，尤其腰腿处更是传来阵阵陌生的酥软无力，让她刚支起一点的身子又软了下去，轻哼一声，重新倒回他怀里。
这可爱的反应让白慕笑出了声，胸膛震动。
“看来是累着了。”
他语气促狭，手下却开始不轻不重地帮她揉按着后腰。
“为夫帮你揉揉。”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力道适中，确实缓解了些许不适。
许妙儿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将脸埋在他胸前，任由他伺候，只是通红的耳尖暴露了她的羞赧。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享受着晨间难得的温存，谁也没有提起即将到来的离别。
阳光一点点爬满床榻，将两人交叠的身影镀上温暖的金边。
直到窗外传来侍女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与洒扫声，许妙儿才轻轻推了推他：
“该起了……今日，你还要准备行装。”
白慕“唔”了一声，却依旧抱着她没动，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与安宁。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般，松开了手臂。
“你再躺会儿，我让人把热水和早膳送来房里。”
他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上面同样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
许妙儿瞥见，脸更红了，连忙移开视线。
白慕却不以为意，俯身在她唇上快速偷了个香。
这才利落地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寝衣随意披上，走向门口吩咐去了。
许妙儿拥着锦被坐起，看着他在晨光中挺拔的背影，昨夜今晨的点点滴滴在心头萦绕，羞涩之余，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归属与甜蜜。
只是，一想到他几日后便要远行，前往那危机四伏的前线，那甜蜜中又忍不住掺入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酸涩与担忧。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却似乎因为昨夜的疯狂而有了不同的意义。
若真的有了，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当务之急，是帮他准备好一切，让他能安心前行。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她一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
许妙儿拥着尚带余温的锦被，望着空荡荡的床榻另一侧，昨夜的火热与方才的温存如同幻梦。
而逐渐明亮的日光，正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分离的时刻，正一分一秒地迫近。
她将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也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她不能只是在这里等待。
在他离开之前，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温香软玉绕指缠，云雨初歇意未阑。
帘外星河垂欲睡，烛影摇落一室暖。
细语呢喃犹在耳，青丝交颈共宵寒。
晓色侵窗人慵起，罗带轻分梦犹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