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不能言最可人,玉虽无言却有魂。《闲居自述》
暗绿色的污秽洪流如同巨兽的呕吐物,裹挟着尖锐碎石持续冲击着苏绣娘撑起的“锦绣净化光幕”。光幕表面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透过渐薄的光幕,那尊由污染玉石与尸骸拼凑的“玉尸魔傀”已大半个身子挤出洞口,四颗扭曲头颅上的八只暗绿巨眼,死死锁定着苏绣娘小队。
“苏姐!光幕撑不住十秒了!”火系队员老张额头青筋暴起,双掌喷出的烈焰勉强灼烧着绕过光幕边缘的污秽触须。
苏绣娘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眼神沉静如古井。她右手维持光幕,左手五指在身前虚空飞快勾勒,一根根银针般的绣线从她袖中激射而出,却并非攻击,而是在小队前方地面上飞速穿插、编织!
话音落,被绣线连接的地面微微震动,一股沉重、厚实的土黄色微光从地底渗出,融入摇摇欲坠的淡金光幕之中!光幕虽未增厚,却陡然变得更加坚韧、稳固,如同有了大地为基,将污秽洪流的冲击力分散导入了地脉深处!
“好!”老张压力一轻。
然而,玉尸魔傀显然被激怒了。它中间那颗最像蜥蜴的头颅猛地张开巨口,喉咙深处暗绿光芒疯狂凝聚,一股更加粘稠、腥臭、仿佛能腐蚀灵魂的墨绿色光柱,正在成型!
“它在凝聚更厉害的攻击!不能让它吐出来!”负责侦查的小刘急喊。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吴师傅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洞悉:“它的弱点……在那些‘连接处’。”他指着魔傀身体上,那些用暗绿秽光强行粘合不同玉石碎块与尸骸的“关节”部位,“那些地方怨念最集中,但也是最不稳定的‘缝合线’。”
苏绣娘眼睛一亮:“老吴,能干扰那些‘线’吗?”
吴师傅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行动。他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却刻画着无数细密傩戏脸谱的陈旧皮影。这皮影造型古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更像是多个痛苦矿工面孔的扭曲融合体。
吴师傅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皮影之上,低声念诵:“古矿有灵,血泪为凭。魂兮归来,破此邪衲!”
那陈旧皮影无风自动,飘然而起,竟化作一道半透明、流淌着暗红血光的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地面的阴影,顺着苏绣娘绣线勾勒的地脉网络,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出现在玉尸魔傀脚下!
紧接着,虚影一分为二,化作数道细长的血影,如同最灵活的缝衣针,精准地刺入魔傀身体各处的“缝合线”关节!
“嗷——!!!”
玉尸魔傀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那些被血影刺入的关节处,暗绿秽光剧烈波动,粘合的“线”开始松动、崩解!它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不协调的踉跄,口中凝聚的光柱也因此涣散、中断!
“就是现在!老张,集中火力攻击它左前肢根部关节!小刘,用‘定风符’干扰它平衡!”苏绣娘果断下令,同时左手绣线再变,从地面抽出,在空中迅速编织成一枚枚淡金色的简化“破秽针”虚影,暴雨般射向魔傀因关节松动而暴露出的、稍显纯净的玉石本体!
团队协作,瞬间爆发!
老张的火焰凝聚成一道炽白光矛,精准命中目标关节!小刘抛出的符箓化作无形力场,让魔傀本就踉跄的身躯更加失衡!而苏绣娘的破秽针则如同手术刀,刺入玉石本体,激发内部残存的、微弱的玉之灵性,与污染进行对抗!
“嗤嗤嗤——!”
暗绿秽光与淡金针芒激烈交锋!魔傀左前肢根部的关节处,一块人头大小的深绿色、内部隐约有液体流动的玉石(污染玉髓核心),被硬生生从污秽粘合中剥离出了一角!
就在众人心中一喜时,异变再生!
那块被剥离一角的玉髓核心,突然自主爆发出强烈的暗绿光芒!光芒中,传出一个苍老、痛苦、充满无尽怨恨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清明的意念波动,直接冲击所有人的脑海:
【住手……愚蠢的后人……】
【你们……在唤醒……真正的……噩梦……】
【它……不是……魔傀……它是……‘锁’……】
【锁着……我……也锁着……‘那个’……】
紧接着,被剥离玉髓核心的魔傀,并未如预料般削弱,反而发出一声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宏大的嘶吼!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透出另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光芒!这红光与表面的暗绿秽光激烈冲突,让魔傀动作更加狂乱,但却隐隐有挣脱某种束缚的趋势!
矿洞深处,那原本喷涌暗绿秽流的源头方向,传来锁链崩断般的轰鸣,以及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充满贪婪与狂喜的深沉叹息!
苏绣娘脸色骤变:“不好!这玉髓核心……是封印的一部分?它在镇压矿洞深处更恐怖的东西?我们触动封印了!”
史文修的手刚触碰到那尊“送子娘娘石”,刺骨的阴寒便顺着手臂直冲脑海!无数婴儿啼哭、妇人哀泣、男子绝望咆哮的混乱声响与画面,如同决堤洪水般将他淹没!
他立刻闭目凝神,指尖在胸前快速虚画一个古篆“史”字,低喝:“青史昭昭,人心为鉴!【问心入妄·溯本清源】!”
“史”字金光一闪,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护住他心神。他并未抵抗那些幻象的涌入,反而主动将意识沉入其中,如同一个冷静的史官,去“阅读”这怨愿石中记录的、被扭曲的“历史”。
幻境中,他“看”到无数求子心切的男女,在石前焚香叩拜,献上供品。起初,石中确实汇聚着一丝微弱的、祈求生命、期盼幸福的纯净愿力。但不知从何时起,有人在石前以活物甚至……婴孩血祭!绝望、贪婪、残忍的念头如同毒药注入,污染了最初的愿力。更有邪法暗中引导,让石体开始主动吸收、放大前来祈求者心中的执念与贪欲,并反馈以短暂“灵验”的假象,诱使更多人献上更“珍贵”的祭品……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怨愿石……是被人刻意培养、污染的‘邪器’!”史文修在幻境中明悟,“最初那点纯净愿力被镇压在最深处,成了滋养这邪器的‘养分’和‘伪装’!”
他强忍神魂被怨念侵蚀的剧痛,循着那一丝几乎被淹没的纯净感应,在无尽黑暗与哭嚎中艰难前行。他要找到那个最初的“源力节点”,那是破解的关键。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心神几近涣散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却温暖的乳白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尊怀抱婴儿、面容慈和的女子虚影——那是最初,村民出于对生命与母爱最朴素的感恩与祈求,赋予奇石的“灵”。
此刻,这虚影被无数暗红色的怨念锁链缠绕,苦苦支撑。
史文修心中一振,正要上前。
突然,一个冰冷、滑腻、仿佛毒蛇低语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何必呢,史官大人……】
【人心本就贪婪,绝望本就美味……】
【你救不了它,也救不了那些已经被吞噬的愿力……】
【不如……加入我们……一起‘品尝’这人心的盛宴……】
随着话音,那怨愿石本体在现实中猛地一震!庙宇地面龟裂,无数漆黑如墨、形似婴儿手掌的怨念触手破土而出,缠向史文修的双腿和身体!外界的队员们布下的“净心香阵”青烟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扑灭!
史文修陷入内外交困的绝境!幻境中,怨念锁链加紧收缩,那点纯净光芒愈发黯淡;现实中,怨念触手正将他拖向尸体,要将他吞噬同化!
就在西北矿洞封印松动、晋南怨愿石暴动的同一时刻——
“轰!!!”
整个镜天剧烈震荡!平静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那枚被七彩锁链封印的暗红棱镜,表面突然崩开数道裂痕!更加浓郁的污秽与疯狂意念,如同井喷般从裂痕中涌出,疯狂冲击着封印和镜天规则!
而王一凡那团正在与鉴心镜投影加速融合的五色光团,也因此受到了强烈干扰!融合进程骤然停滞,光团光芒明灭不定,甚至边缘开始有被污秽侵染的迹象!
“外界的……剧烈负面波动……刺激到了它……”王一凡的意识在光团中勉力维持清醒,“西北……晋南……同时出事……这不是巧合……是敌人有计划的全面反扑!”
他感受到,那从棱镜裂痕中涌出的污秽意念,竟隐隐与西北矿洞深处的某种饥渴、晋南怨愿石中的冰冷贪婪产生了跨空间的共鸣与链接!
“它们在试图……里应外合,彻底污染三相石的线索,并打断我的融合!”
危急关头,王一凡没有慌乱。他石灵本质中的那份“补全”与“守护”意志被彻底激发。他不再急于融合,而是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与鉴心镜投影的深处联系,去感应、去捕捉那因外界剧变而在镜天中泛起的、一丝丝微弱的、来自西北的湛蓝星辉与晋南的乳白愿光(尽管已被污染掩盖大半)。
“镜能鉴心,亦能映照诸方……既然你们能共鸣,那我……也能‘借用’!”
他将这些捕捉到的、极其微弱的外界纯净力量残影(星辉与愿光),引导向自己光团的核心,同时,将自身对“石心”的领悟——厚重以载,澄澈以照——化作一股沉稳而明亮的意念波动,反向通过鉴心镜的规则联系,朝着西北与晋南的方向,轻柔而坚定地‘推送’过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次跨越虚实的‘提醒’与‘呼应’。
他在告诉外界的伙伴,也告诉那些被污染压制但尚未完全泯灭的“石之灵”:
坚守本心。
石魂不灭。
吾道不孤。
“噗!”
镜天内,那暗红棱镜的一条主要裂痕处,突然被一股突兀出现的、交织着五色石意与微弱星愿之光的柔和力量暂时填补、封住!涌出的污秽为之一滞!
西北矿洞中,那块被剥离一角的玉髓核心,其内部传出的痛苦意念里,突然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清明与指引。
晋南幻境里,史文修濒临涣散的心神,以及那被锁链缠绕的纯净愿力虚影,同时感到一阵温润厚重的暖意拂过,如同磐石镇海,让翻腾的怨念都为之一顿!
内外三线,在这一刻,因王一凡的“石心”初鸣,产生了第一次跨越空间的协同与互助!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矿洞深处的“那个”即将脱困,怨愿石背后的邪法操控者可能现身,镜天的封印依旧岌岌可危。
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本章核心爽点总结】
吴师傅以“血引矿魂皮影”精准刺破玉尸魔傀关节弱点,苏绣娘临危借地脉施展“地网天罗”,完成首次无损团队控场,揭开玉髓核心实为封印之秘!
【下章预告】
矿洞深处“血玉凶灵”即将破封!史文修绝境中发现怨愿石背后的邪修踪迹!王一凡石心初鸣引发三方共鸣,能否成为破局关键?下一章:《凶灵破封,邪踪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