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英和撒坦尼斯带着一身外界逐渐清新的空气,以及目睹大地开始复苏的震撼心情,回到了梅莫里基地那略显压抑的地下通道。
然而,刚一踏入基地主通道,一股不同寻常的、激烈冲突的能量波动便如同涟漪般传来,方向正是基地内部相对开阔的公共广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没有犹豫,他们立刻加快脚步,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赶去。
很快,广场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半透明能量罩如同倒扣的碗,将一片区域隔绝开来。
能量罩内部,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方,正是刚刚苏醒不久的伊莎贝拉!
他周身白金龙气汹涌,那双覆盖着龙鳞虚影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金色的龙瞳中燃烧着冰冷的战意。
他的对手,赫然是另一个“伊莎贝拉”!
只是这个“伊莎贝拉”通体由幽蓝的冰晶构成,动作、神态,甚至战斗时周身萦绕的寒气,都与原版如出一辙,仿佛是他的冰之镜像!
这冰晶镜像同样挥动着冰拳,时而张口喷吐出冰冷的吐息,与白金龙的灼热龙息悍然对撞,炸开漫天冰屑与蒸汽!
“这是怎么回事?”
符英看着罩子里两个“伊莎贝拉”的激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场面太过诡异。
“他似乎对魔族意见很大。”
一个带着点孩童腔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符英回头,看见那个冰蓝色头发的小男孩——极寒的本体,正双手插在小小的裤兜里,一脸无聊地靠在墙边,看着能量罩内的战斗,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符英又回头看着罩子里白金龙的狂猛攻击和冰晶镜像的精准模仿,眉头紧锁。
小男孩,也就是极寒,用大拇指随意地指了指能量罩,解释道:“那是我的一个分身。那家伙感知到我的身份,二话不说就非要打一场。我没那心情陪他玩,就弄了个分身,照着他的样子变了个冰雕陪他过招。”
它撇了撇嘴,“放心,那屏障是我的力量构成的,他们在里面打得再热闹,也波及不到外面。”
符英看着伊莎贝拉那副全力以赴、仿佛面对生死大敌的模样,又看了看极寒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中明了这恐怕是一场误会,或者说,是伊莎贝拉单方面的挑战。
她刚想上前,或许可以通过喊话阻止这场无谓的战斗,化解误会。
一只手臂却拦在了她面前。是撒坦尼斯。
他对符英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能量罩内激烈的交锋,低声道:“让他们打吧。有些情绪,需要通过战斗来宣泄。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符英犹豫了一下,看着伊莎贝拉虽然在狂攻,但气息平稳,龙力运转流畅,显然是在适应和磨砺新获得的力量,而极寒的分身也游刃有余,并未下死手,更像是在喂招。
她最终点了点头,收回了脚步。
“走了,寒。”
撒坦尼斯不再关注战斗,对靠在墙边的极寒招呼了一声。
极寒“哦”了一声,懒洋洋地跟上,那困倦的样子仿佛刚才维持那个高强度分身和防护罩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撒坦尼斯带着符英和极寒,转身朝着基地另一处更大的、通常用于集会的广场走去。
沿途,遇到他们的基地居民,无论是扛着工具的工人、抱着洗净衣物的妇女,还是追逐打闹的孩子,都纷纷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撒大哥!”
“小撒哥,今天忙啥呢?”
人们对撒坦尼斯和极寒的称呼亲切而自然,仿佛他们早已是基地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而当目光落到符英身上时,他们的态度则立刻变得恭敬而充满感激,纷纷躬身行礼,诚挚地称呼:“圣女大人。”
这种微妙的差别让符英心情有些复杂。
撒坦尼斯和极寒,这两位本质上是恐怖魔将的存在,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以这种朴实的方式融入了这个人类避难所。而她自己,虽然被尊为“圣女”,却似乎总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
很快,他们来到了集会的广场。这里比之前那个更大,此刻有不少人正在休息、交谈或进行着简单的手工劳作。
撒坦尼斯没有多言,径直走到广场中央一处稍微凸起的、可能是昔日某种基座的位置上站定。
他环顾四周,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洪亮炸裂,却奇异地蕴含着某种穿透性的力量,平稳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宽阔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沿着连接的通道远远传开,确保绝大多数基地居民都能听到。
“各位,请安静一下,有件事要告诉大家。”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迅速安静下来。
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抬起头,目光聚焦到站在高处的撒坦尼斯身上,脸上带着好奇与信任。
“撒大哥,有什么事?”有人高声问道。
撒坦尼斯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带着末世沧桑痕迹的面孔,语气沉稳地宣布:“我和圣女大人,刚刚从地面回来。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圣女大人,已经成功净化了圣都的大地!盘踞已久的魔气正在消散,外面的世界,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致命的污染了!”
此言一出,广场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人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惊愕,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净化了大地?”
“不可能吧……那魔气……”
“外面……能住了?”
“是真的吗?”
长年累月生活在恐惧和地下压抑环境中,让他们对外面的世界早已形成了根深蒂固的绝望印象。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根本无法相信。
撒坦尼斯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言语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是苍白的。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了右拳。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拳头,没有任何光芒闪耀,也没有恐怖的能量波动。
然后,他对着头顶上方那厚重、不知由何种合金与岩石构成的基地穹顶,随意地,向上轻轻一击。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心脏上的巨响轰然爆发!
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头顶那坚不可摧的穹顶,如同脆弱的蛋壳一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轰然破碎!
一个直径数米的、边缘参差不齐的洞口赫然出现,直接打通了通往地表的路!
破碎的金属和石块哗啦啦落下,但在靠近人群前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为齑粉。
清冷的、带着些许净化后清新气息的空气瞬间从破洞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那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扭曲的月光!皎洁的光辉如同水银泻地,透过洞口,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柱,洒落在下方惊呆了的民众脸上、身上,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不再带有魔气的微尘。
“啊——!”
“穹顶!穹顶破了!”
“魔气!魔气要进来了!”
“快跑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极致的恐慌!人们下意识地尖叫、后退,以为末日降临,致命的魔气会顺着破洞涌入,将他们全部吞噬魔化!
然而,几秒钟过去……十几秒钟过去……
预想中的痛苦魔化并未发生。他们呼吸着从洞口涌入的空气,除了久违的清新和一丝凉意,没有任何不适。那洒落的月光,虽然冰冷,却不再带有那种侵蚀灵魂的诡异感。甚至有人注意到,透过那洞口,能看到夜空中的星辰似乎比记忆中清晰了许多。
恐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有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光柱下,伸出手,去触碰那照射进来的月光,感受那清新的空气。有人努力仰头,透过洞口望向那片不再是完全扭曲的夜空,以及那轮清晰了许多的月亮。
“真的……没事?”
“空气……是干净的!”
“月亮……月亮好像正常点了!”
确认无误后,人群中先是响起几声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随后,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其中蕴含的不再是怀疑和恐惧,而是逐渐升腾的激动、惊喜和希望!
终于,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呼。
这声欢呼如同点燃了引信。
下一刻,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巨大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呐喊声、哭泣声、大笑声汇聚成一股充满生命力的洪流,冲破了基地长久以来的压抑和绝望!
人们相互拥抱,跳跃,喜极而泣。孩子们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跟着大人一起奔跑笑闹。
无数道目光,饱含着最真挚的感激与敬仰,投向了站在高处的符英。
“圣女大人万岁——!”
这声呼喊立刻得到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圣女大人万岁!”
“万岁!!”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整个地下基地的穹顶。人们望向符英的眼神,如同仰望拯救世界的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