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人清梦……”
莱因哈特那冰冷空寂的声音尚在脑海中回荡,王座大厅内的景象已然骤变!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所有静止的“莱因哈特”分身,无论是乐队指挥、唱诗班少年,还是垂暮老者,都在一瞬间扭曲、变形。
冰晶在他们周身急速凝聚、塑形,发出密集的“咔嚓”声。
手持冰晶巨剑、身覆厚重冰甲的重装战士;
挽着由寒流构筑的长弓、指尖凝聚冰矢的弓箭手;
高举镶嵌着幽蓝宝石的冰晶法杖、周身环绕着凛冽魔力光辉的法师……
数十上百个战斗形态的莱因哈特分身,如同从冰雪中诞生的军团,冰冷的视线齐刷刷锁定了唯一有威胁的闯入者——符英。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致命的沉默。
“咻咻咻——!”
冰矢率先破空!
它们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不同角度罩向符英,箭簇上蕴含的极寒魔力让空气都发出被冻结的哀鸣。
几乎同时,数名冰甲战士迈着沉重却迅捷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小型冰山,手中的巨剑带着撕裂风雪的气势,从正面和侧翼悍然劈至!
而更远处,冰晶法师们的法杖顶端已然亮起,肉眼可见的冰蓝色能量正在急速汇聚,显然在准备威力更强的范围魔法!
攻击来自立体全方位的绝杀之网!
“琉白,退后!”
符英厉声喝道,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她左臂猛地将【拂晓】向前一顶!
“嗡——!”
盾身那温暖厚重的乳白色光辉骤然爆发,形成一面凝实的扇形光壁,挡在她和琉白身前。
“嘭!嘭!嘭!”
密集的冰矢撞击在光壁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闷响,箭矢上附带的极寒魔力与圣光激烈碰撞,炸开一团团冰蓝色的雾气,光壁剧烈荡漾,但终究稳稳地守住了这一波远程打击。
然而,防御的代价是行动的迟滞。
就在符英全力撑盾抵挡箭矢的瞬间,一名冰甲战士已然冲锋至她左侧,门板似的冰晶巨剑带着凄厉的风压,横扫向她因举盾而露出的腰际!
太快了!
符英瞳孔一缩,右手的光剑下意识地回撩格挡。
“铛——!!!”
光剑与冰晶巨剑狠狠交击!
刺耳的爆鸣声中,符英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脚下更是一个踉跄,差点被直接扫飞出去!
她仓促间的格挡,完全无法与对方蓄势已久的重劈抗衡。
更要命的是,另一侧,另一名战士的巨剑已然带着下劈山岳的气势,朝着她的头顶落下!
“圣女大人!”身后的琉白目眦欲裂,强忍着几乎冻结血液的寒意,怒吼着想要挥剑上前援护。
“别过来!”符英嘶吼着,强行扭转身形,左手【拂晓】堪堪向上扬起。
“轰!!”
巨剑狠狠劈在抬起的圣盾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符英双腿一软,单膝几乎跪倒在冰冷的坚冰地面上,持盾的左臂传来骨骼欲裂的痛楚。
圣光依旧稳固,但传递过来的恐怖力量却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她的身体上。
她咬紧牙关,趁着对方巨剑被盾牌架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右手光剑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刺向这名战士的胸甲缝隙!
这是她苦练的【精准刺击】!
然而,剑盾配合的生涩在此刻暴露无遗。为了发出这一剑,她下意识地微微降低了盾牌的角度以求发力。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破绽!
“嗤!”
一道几乎无声无息的、由纯粹寒气凝聚的冰枪,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透了因盾牌微降而露出的极小空隙,瞬间擦过符英的左肩!
“呃!”
一股钻心的冰冷刺痛传来,并非纯粹的物理伤害,那寒气如同活物般试图钻入她的体内,冻结她的血液与圣光!
肩头的衣物瞬间覆盖上白霜,动作随之僵硬了半分。
而她那志在必得的一剑,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和自身配合的僵硬,虽然刺中了目标,却只是在对方厚重的冰甲上留下一个浅坑,未能造成有效伤害。
“退!”符英心中警铃大作,再也顾不得反击,【弧光闪】的金光在脚下炸开,身形狼狈地向后急退,同时将【拂晓】死死护在身前。
“咚!咚!咚!”
战士的巨剑追击,重重劈砍在盾面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矢再次如蝗虫般射来,撞击在光壁上。更有几道冰冷的射线从法师方向射来,虽然被【拂晓】散逸的光辉削弱,依旧让周围的温度骤降,符英感觉自己的思维都似乎要被冻僵。
她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剑与盾,在她手中仿佛成了互相掣肘的累赘。想用盾防御,就难以有效反击;想用剑攻击,防御必然出现空档。【拂晓】强大的守护之力让她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勉强支撑,但每一次格挡带来的冲击,每一次躲避不及带来的冰寒侵蚀,都在不断消耗着她的体力、圣光和体温。
她像是一片在冰暴中飘摇的落叶,只能凭借着圣盾这最后的壁垒,艰难地辗转、格挡、后退,姿态狼狈不堪。光剑偶尔挥出,也大多是为了逼退过于靠近的敌人,或者格开无法完全用盾牌抵挡的攻击,显得徒劳而无力。
“圣……圣女大人……”
琉白看着符英在无数分身围攻下苦苦支撑,每一次重击都让他心头一颤。
他想冲上去,哪怕只能分担一点点压力。
但他刚迈出一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酷烈的寒意如同无形重锤砸在他胸口,他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脸色瞬间灰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剑都几乎握不住。
这核心区域的极寒,根本不是他能长时间承受的!
“待在……光罩里……别动!”
符英的声音从盾牌后传来,带着剧烈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
她看到琉白的状况,心中焦急,却无力分心他顾。
她强行催动圣光,将【拂晓】的庇护范围稍微扩大,牢牢将琉白笼罩在内,而她自己,则因此承受了更多来自侧翼的攻击压力。
“铛!”
一柄冰锤砸在盾牌侧缘,巨大的力量让她旋转着摔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用剑插入冰面止住退势。喉咙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持盾的左臂在微微颤抖,右臂的酸麻感还未消退。圣光依旧在体内流转,【拂晓】依旧散发着坚定的光芒,但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却攫住了她。
技巧太差了!
面对这种全方位、多兵种的协同攻击,仅仅依靠【拂晓】的绝对防御和零散的剑技,根本就是慢性死亡!
她缺少将剑与盾完美结合起来的战法,缺少在防御中寻找反击契机、在攻击时维持稳固守势的系统性技能!
周围的莱因哈特分身们,依旧迈着冰冷而规律的步伐,缓缓逼近。战士在前,弓箭手蓄势待发,法师们法杖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王座之上,那双紫晶眼眸淡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的处刑。
绝望如同周围的寒气,一点点渗透进来。
符英死死抵着盾牌,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冰冷身影,感受着体内飞速消耗的力量和遍布身体的酸痛与寒冷。
下定了决心。
她猛地一咬牙,在意识深处,向着那个一直试图引导她、也一直被她所警惕的存在,发出了近乎咆哮的呐喊:
‘系统!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如果这一切不是为了玩死我……’
‘给我一套……能让我用好这剑和盾的技能吧!!!
‘就算真的是为了玩死我!也应该更戏剧性的,不是现在这样被精英怪打死吧!
她的呐喊在空旷的意识中回荡,带着不甘、愤怒,以及最后的一丝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