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四层破
声音仿佛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让哭嚎和骚乱暂时平息。所有人都看向她，眼中带着希冀、恐惧和更深的猜疑。
“魔物就在我们中间。”李小白缓缓开口，目光如电，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
“它靠吸食我们的恐惧、怨恨为生。这七夜循环，就是它的盛宴。”
众人脸色更白。
“要找出它，不难。”李小白话锋一转，“它需要恐惧。但如果……没有人恐惧了呢？”
“仙师，这怎么可能……”大夫人颤声问。
“很简单，”李小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只要我们知道，死去的人，第二天一定会复活。那么，死亡本身，就不再可怕。既然不会真死，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的话，让众人一愣。
“而且，”李小白继续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知道它是谁了。它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玩弄人心于股掌。
但它忘了，过度的恐惧会让人崩溃，而持续的、有规律的恐怖，一旦被看穿模式，反而会暴露操纵者的影子。
谁能如此了解每个人的习惯、弱点甚至心中隐秘的恐惧？
谁能如此精准地利用宅中的一草一木、杯盏碗碟来布置意外？
谁，又能在每一次死亡发生时，都恰好在场，或者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却又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或做出最合理的反应，引导大家的情绪？”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人的脸上。
“更重要的是，谁在所有人，包括王员外，都沉浸在恐惧和互相猜忌中时，却能一直保持着某种秩序，维持着这个家不至于彻底崩溃的表面？
谁在每一次事件后，都恰好能安抚众人，却又在无形中加深着彼此间的隔阂与怨恨？”
被李小白目光锁定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混合了恐惧、悲伤和疲惫的神情，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愕然。
是大夫人。
“是你，对吗？”李小白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或者，是你心中的魔。”
厅内死寂。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那种惯常的沉稳、隐忍、悲伤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诡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缓缓勾起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笑意。
“仙师，您在说什么？妾身……妾身怎么可能是……”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没了之前的颤抖。
“窗棂上的粉末，带有魔气，能诱发和放大恐惧。”李小白冷冷道，
“七夫人的位置靠近窗户，是你安排的。刚才混乱时，我注意到，你的位置，恰好是唯一能看到窗外那个角度，又能轻易将某些小东西弹射过去而不被注意的。更重要的是……”
李小白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第一天，三夫人喝水呛死，那晚是你恰好吩咐丫鬟给三夫人房里送了新沏的安神茶，说是看她近日心神不宁。
第二天，五夫人吃糕噎死，那碟桂花糕，是你特意让厨房给五夫人做的，说是老爷赏的。
第三天，七夫人滑倒，那段路你知道她常走，前几日下雨后，是你提醒过管家注意青苔，但管家显然没处理好。
每一次，都有你的影子，或明或暗。你太了解这个宅子里的每一个人，也太了解如何利用她们的性格、习惯，甚至她们彼此间的矛盾。”
“你恨，对吗？”李小白的声音放得更缓，却字字诛心，“恨老爷喜新厌旧，恨这些年轻貌美的妹妹们夺走了本属于你的宠爱和关注。
你更恨这个看似华丽、内里却冰冷腐朽的家。
但你是大夫人，你要贤惠，要大度，不能嫉妒。
所以那些恨，那些怨，那些不甘，就在你心里滋长，发酵，最终……引来了魔，或者说，你自己，就成了魔最好的载体。
你享受着她们的恐惧，享受着老爷的依赖，享受着掌控一切、看着这些比你年轻漂亮的女人一次次‘死去’的快意。
循环的恐怖，让你这个日渐失宠、色衰爱弛的大夫人，重新成为了这个家的中心，哪怕是扭曲的中心。”
大夫人的脸，在李小白的话语中，一点点扭曲。那空洞的平静被打破，眼底深处，有浓黑如墨的东西在翻涌。
她的皮肤底下，似乎有细小的东西在蠕动，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阴冷而诡异。
“咯咯咯……”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瘆人，“仙师好眼力，好推断。不错，是我。”她承认得干脆利落，让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可你发现了，又能怎样呢？”大夫人？或者说，占据了她躯壳的东西，抬起了头，脸上泛起一种非人的、妖异的神采，
“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怨恨的果实如此甜美。你破了今晚的局，又如何？杀了我？我就在她们心里，在每个人的猜忌、怨恨、不甘里。
你杀的完吗？只要这宅子还有人，还有人心，我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日出时，一切又会重置，我会在另一个人身上醒来，继续这场游戏。而你……咯咯咯，你能在这里待到几时？”
它的声音充满了恶意和嘲弄。
“魔即人心，亦在人身。”李小白重复了一遍木牌上的话，忽然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洞察的冰冷，
“你说得对，若只斩你这附身之躯，或许无用。但你是否忘了，魔以人心之负面情绪为食粮。若是没了食粮呢？”
魅魔的笑容微微一滞。
“诸位都听到了。”李小白转向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王员外和其他姨太太，声音清朗，蕴含灵力，直透心神，
“害人者是她，是你们心中恐惧滋养的怪物！你们的姐妹不会真的死去，每日都会复生！
可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这无尽的猜忌和恐惧循环！若想结束这一切，就从现在开始，收起你们的恐惧，斩断你们的怨恨！
魔由心生，心魔不存，外魔自消！”
她又看向那魅魔，剑已出鞘，指向它：“至于你，既然现身，便先斩了你，断了你今日的食粮！我倒要看看，日出之后，你还能剩下几分力量，又能躲到谁心里去！”
话音未落，李小白已化作一道惊鸿，剑光如练，直刺大夫人眉心！
这一剑，不仅蕴含凌厉灵力，更带着一股斩破虚妄、涤荡人心的锋锐剑意！
大夫人发出一声凄厉非人的尖叫，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气，那黑气中似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翻涌，试图抵挡。
但李小白蓄势已久的一剑，又快又狠！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