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雷劫毒
石门上的符文微微亮起，抵抗了一下，随即像是认出了她的气息，光芒黯淡下去。
“咔……咔咔……”
沉重的石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更浓、更不稳定的青色光芒，混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狂暴和痛苦气息的威压，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李小白被冲得眯了下眼，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侧身，从那道门缝里，挤了进去。
一进密室，李小白就吓傻了，血都凉了半截。
老龙瘫在中间，哪还有平时威风的样子。
满身青鳞大片翻着卷着，碎的碎，掉的掉，底下皮肉都烂了，黑乎乎的。
最吓人的是伤口里头，暗金色的电光“噼啪”乱窜，像无数条发疯的小蛇在肉里钻，在啃它。
老龙闭着眼，大脑袋耷拉在地上，喘气又粗又烫，全身一抽一抽的。
每抽一下，那电光就更亮，它喉咙里就挤出更痛苦的低吼，听着就揪心。
满屋子都是肉烤焦和雷电的怪味。
“老龙！你怎么了？！”李小白声音都变了，想冲过去又不敢，急得直跳脚。
听到声音，老龙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那双老眼布满血丝，眼神都散了，全是痛苦和认命。
“……小主人啊……”它声音哑得快听不见，“没想……到……临了……还能见你……”
“胡说什么临了！”李小白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怎么回事？谁干的？这是？！天雷！？”
老龙很轻地点了下头，动一下都疼得抽气：“老伤了……当年……替老主人……挡了最后一道天劫……表面好了……雷毒留在骨头血脉里……这些年一直压着……今天……压不住了……”
它喘着，断断续续：“它反扑……在吃我的生机……要么我炼了它……要么它吃光我……丫头……别过来……危险……”
“不！不行！你不能死！”听到“吃光我”，李小白魂都飞了，眼泪哗就下来了。
看着老龙奄奄一息，雷光越来越凶，她脑子一片空白，怕得要死，可一点办法没有。
“哥！哥！怎么办啊！救救老龙！哥你救救它！”她猛地转身，看见藤哲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在身后，像抓住救命稻草，哭着一把抓住他袖子哀求。
藤哲看着老龙身上乱窜的雷光，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认得这气息，是九九寂灭天劫留下的雷毒，已经跟老龙的命根子缠一块了，硬撕开，老龙立马就死。
“天雷毒，进骨髓了。”藤哲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哭着的李小白和喘着的老龙都看了过来，“平常法子，没用。”
李小白心一下子沉到底。
“只能封。”
藤哲说完，往前一步，抬起右手对着老龙，五指虚虚一握。
屋里光线好像暗了一瞬。一股说不出的、凉飕飕的安静气息从他身上漫开。
他指尖亮起一点极暗的乌光，轻轻一弹。
那光飞到老龙头顶，“唰”地散开，变成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线，像有生命一样，精准地钻进老龙身上每一处冒电光的伤口。
“吼——！”老龙闷吼一声，带着痛，也带着惊。
它感觉到，那些钻进来的黑线又冰又沉，所到之处，原本烧得它要死的天雷之力，像被套上了枷锁，挣扎慢了，那股毁灭劲儿也被压住了、隔开了。
黑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在老龙身上织成一张复杂的黑色光网，缓缓沉进它皮肉里。
然后，奇迹发生了。
老龙身上乱窜的暗金色电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虽然没消失，还在皮下游走，但不再发疯乱冲。
老龙身子不抽抽了，喘气也慢慢平稳了。它眼里那要死的灰败没了，虽然还是虚，但总算有了一丁点神。
屋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雷威和焦味，也散了。
藤哲收回手，脸色好像比平时更白了一点，但表情还是淡淡的，像刚随手倒了杯茶。
“……封住了。”他对李小白说，“毒没清，只是把它封住，不碰他的生机。但我的力量跟雷劫犯冲，封不了太久。”
老龙挣扎着，极其缓慢，却无比郑重地，朝藤哲低下了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它又看向哭得满脸花、又哭又笑的李小白，眼神软了点：“丫头……别哭了……老命……暂时捡回来了……多亏你……和你哥……”
李小白这才“哇”一声彻底哭出来，是后怕，也是高兴。
她冲过去，想抱不敢抱，最后只能小心把脸贴在老龙一块没伤的冰凉鳞片上，哽咽道：“吓死我了……老家伙……你吓死我了……”
密室外面，鬼哭崖里，没了恐怖源头，兽潮慢慢平静了。
妖兽们茫然地转了几圈，在弟子们警惕的目光里，呜咽着，慢慢退回了林子深处。
一场足以席卷御兽宗的危机，因为藤哲的出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御兽宗主峰议事厅，气氛凝重
明心道人、龙战天、李小白、藤哲，还有黄爷、灰爷、猴爷、狐姬几位大妖，连同缩成手臂粗细、气息萎靡盘在软垫上的老龙，都聚在厅里，商量老龙的伤。
“哥，你封住那天雷毒，能管多久？”李小白最关心这个，眼巴巴望着藤哲。
藤哲摇摇头：“说不准。得看老龙自己。它修为恢复得越快，封印松动得也越快。最长……不过一年。”
“什么？才一年？！”李小白急了。
旁边的狐姬叹了口气，解释道：“九九寂灭天劫，那是飞升时的最后一道坎，几乎是十死无生。
当年老龙仗着龙族肉身强横，硬替主人扛了一下，才落得这个下场。换作咱们，早魂飞魄散了。”
“天劫带雷毒，上古就有这说法，”黄爷捋着胡须沉吟，“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解法。”
“不是没法子，是没人能做到。”灰爷在一旁，抱着爪子幽幽接话。
李小白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话头：“灰爷，你意思是……有办法？什么办法？快说啊！”
灰爷瞥了眼气息微弱的老龙，摇摇头：“那办法，有等于没有，所以才说没法子。”
“哎呀灰爷，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啥办法？”李小白凑过去。
灰爷只好说：“神元。传说神人陨落，会留下最本源的神元。
老龙若能吞下神元，神元在它体内，便能自行吸取、化解这天雷之毒。
若侥幸能炼化一丝，对它修为更是有天大好处。
可惜啊，咱们上哪儿弄神元去？神人与天地同寿，几乎不死不灭。
就算真有神人陨落，其神元也必被其他神人收走，以待未来重生归位。咱们凡人，想都别想。”
“神……神元？”李小白喃喃重复，突然，她眼睛猛地瞪大，像想起了什么，倏地看向师父明心道人。
明心道人也几乎同时看向她，师徒俩眼神一碰，异口同声：
“神魔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