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不听话的脚盆鸡
古玩市场，周末午后
摊主老周用一方鹿皮，极慢、极柔地擦拭着一只民国民窑青花碗的碗心，仿佛在给婴儿洗脸。
他对蹲在地上扒拉瓷片的熟客老冯说：“听风了吗？最后那一批，今夜，进国门。”
“风？那是海啸！”老冯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亮，“朋友圈都刷爆了，跟过年似的。老周，你是行家，透个底，这批‘重器’回来，对咱们这摊子上的‘散货’，冲击大不？”
老周笑了，轻轻放下碗，那碗在摊位上发出清脆又沉稳的一响。
“冲击？两码事。那是庙堂重器，咱们这是江湖烟火，价格上不挨着。”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市场里明显多了的、面孔新鲜的年轻人，
“可这‘风气’，这‘心气’，变了。你发觉没？这一个月，来逛摊的愣头青，问的话不一样了。以前张口闭口‘值多少’、‘能不能捡漏’，现在？‘周老师，这花纹是哪个朝代的款？’、‘这开片是自然还是酸的？’、‘这壶背后有没有故事？’……问得我老头子都汗颜。”
他顿了顿，望向市场外熙攘的街道，目光悠远：“好东西回来，不只是物件回来。
是把咱们这些人心里头，对‘老物件’那份该有的敬重、心疼、刨根问底儿的劲儿，给勾出来了，擦亮了。
老祖宗留下的，不光是能上秤称的‘物’，更是秤砣底下，那压得住分量的‘魂’。”
社区公园，晨曦微露
退休干部老陈提着蒙了布的鸟笼，脚步比往常急，迎面撞上刚打完一套太极、正在收势的老李。
老陈没等气息喘匀，声音就先砸了过去：“老李！收官之战，大获全胜！三十三件，一件不少，全须全尾，今夜……到家了！”
老李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那气息在清冷的晨雾中竟有些颤抖。
他睁开眼，眼眶竟是红的。
“好……好啊！”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鼓面上，“后半夜看到推送，就没合眼。想起我像孙子这么大时，在图书馆泛黄的书页上，看到咱们的鼎、瓷、画，摆在别人的玻璃柜里，下面标着洋文……心里那滋味，像钝刀子割肉。现在……”
他猛地攥紧了拳，骨节发白，“现在，是咱们的飞机去接，咱们的专家去点验，咱们的国土来承接！这口气，憋了多少年，终于……吐出来了！畅快！”
“何止是一口气！”老陈把鸟笼子往旁边石凳上一搁，情绪激动，
“这是要回来一段被颠倒是非的‘理’！是争回来一个堂堂正正的‘名’！我孙子昨天回来学，说历史老师讲这事时，粉笔头都快捏碎了，讲台下孩子们眼睛瞪得溜圆，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老师说，这就是你们这代人亲眼所见的‘活的历史’！这比什么爱国主义教材都管用，都刻骨！”
老李重重地点头，望向东方越来越亮的天空：“器物是形，精神是根。
根回来了，扎稳了，这树才能参天，这魂才能不散。
咱们这代人，苦过，憋屈过，如今能亲眼见证这一幕……这辈子，没白活。”
……
这样的对话，这样的心潮，在过去一个月，在华国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星火燎原，此起彼伏。
国宝的回归，早已超越器物本身的迁徙。
接下来就是脚盆鸡，他们那的古董最多，都是从华国掠夺过去的，这次要堂堂正正的拿回来！
东京，一栋看着挺气派的大楼里
会议室气氛贼别扭。
脚盆鸡那边领头的是个叫山本的官员，头发梳得苍蝇拄拐棍都打滑，见人就点头哈腰，可那眼神吧，躲躲闪闪，一看就没憋好屁。
“赵先生，李小姐，欢迎欢迎。”山本脸上堆着假笑，说话慢吞吞，“你们说文物那事啊，我们研究了，非常重视历史……”
赵刚懒得听他念经，直接把那摞签了名按了手印的“赠与书”拍桌上：“山本先生，别的甭扯。东西怎么来的，你们心里门清。
现在白纸黑字在这儿，签字画押的人认了，要还。咱们按程序，点东西，走人。”
山本拿起文件，装模作样看了老半天，才苦着脸放下：“哎呀，这个……实在是令人遗憾，非常困惑啊！”
他拿出自己准备的厚厚一叠纸，痛心疾首地说：“我们请了最厉害的专家，连夜翻老底儿，发现个大事！这单子上好多东西，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出去’的。
是古代我们友好交流买的、送的，或者是你们那边打仗乱糟糟的时候，我们好心人‘保护性收藏’的！
在我们这儿都成国宝了，是我们文化的一部分了！说我们抢的，那是误会，是没看清全部历史啊！”
他弯下腰，姿态低得不行，话却无耻到顶点：“所以，凭这几张可能‘理解有误’的纸，我们不能还。这是对历史负责！
要不，咱们先成立个研究小组，把每件东西的‘真正来历’掰扯清楚再说？”
“咔嚓。”
一声脆响。
大伙儿一看，李小白不知啥时候，用手指头从硬木会议桌上，“抠”了一小块下来，在手里搓着玩。她脸上没啥表情，好像挺无聊。
赵刚和几个老专家气得脸都白了。还能这么耍无赖？直接不认账？
“哦？”李小白开口了，声音不大，山本却一哆嗦。“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是你们请来的，不是抢的。所以，不还，是吧？”
山本硬着头皮，腰弯得更低：“李小姐，请理解，这是严谨的历史学……”
“行，明白了。”李小白点点头，站起来，“讲‘理’讲不通，是吧？”
她对着赵刚说：“赵叔，这儿忒闷，我出去溜达溜达，透口气。”
赵刚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早点回来。”
李小白溜溜达达就出去了。山本想拦，被她看了一眼，顿时像被定住，动都不敢动。
李小白出了门，双手插兜，像个游客似的在东京街头晃悠。
方向嘛，早就打听好了——首相官邸、那几个藏着最多好东西的“国立”馆子在哪，她清楚着呢。
最后，她溜达到东京边上，一片挺清静的山林子附近。这地儿属于一个跳得最凶、死活不肯还文物的右翼大佬。
她瞅了瞅眼前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头，不算太高，但看着挺结实。
“就你吧。”
她嘀咕一句，手一翻，剑就出来了。也没摆啥架势，就对着几百米外那个山头，随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