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清楚,她一直喊疼,腿好像不能动了……流了很多血……莱诺先生,您快点来吧!” 助教的声音带着恐慌。
“我马上到!” 文森特挂断电话,脸色异常难看,有震惊,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艾米丽对他而言,毕竟是曾经用心喜欢过的人,
后来即使感情不再,也一直保持着朋友般的关照。如今她突然出事,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置之不理。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家居服,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书房,对着迎面走来的管家急促吩咐:“备车!去圣玛丽医院!艾米丽出事了!”
他匆匆经过花园时,苏沐晴停下了练剑,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慌乱神色,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
“艾米丽受伤进医院了,情况可能不太好,我得过去看看!” 文森特语速很快,甚至没来得及多解释,只是匆匆看了苏沐晴一眼,眼中带着歉意和来不及掩饰的担忧,便大步流星地朝着车库跑去。
苏沐晴握着剑,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艾米丽……那个“白月光”?
露台上,李小白和藤哲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李小白眼睛一亮,放下棋子,对藤哲眨眨眼:“来了!‘白月光’的苦肉计!够下本钱的啊!走,二师姐,咱们也‘关心’一下,去医院‘探个病’!”
苏沐晴本想拒绝,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让她迟疑了。李小白不由分说,拉起她和藤哲:“别磨蹭了,坐我们的车,悄悄跟着,看看情况!”
圣玛丽医院,病房楼层。
文森特几乎是冲进病房的。
病房里,艾米丽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吊在半空,额头贴着纱布,脸色苍白如纸,眼圈微红,看上去柔弱可怜极了。
一个护士正在调整点滴速度。
看到文森特进来,艾米丽的眼眶瞬间就湿了,长长的睫毛上挂上了泪珠,声音虚弱又带着哽咽:“文森特……你来了……我好怕……”
她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文森特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她打着石膏的腿和苍白的脸,眉头紧锁,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焦急:“怎么会从舞台上摔下来?医生怎么说?伤得重不重?”
“医生说是左腿胫骨骨裂,韧带拉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和多处擦伤……” 艾米丽的声音细若游丝,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排练的时候,舞台边缘的木板好像松动了……我一下子没站稳就摔下来了……文森特,我的腿……我的腿会不会以后跳不了舞了?我好害怕……”
她说着,伸出没有打点滴的手,似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文森特的手寻求安慰,却在快要碰到时,又怯怯地缩了回去,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我见犹怜的蓝眼睛,无助地看着他。
文森特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起她曾经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别怕,艾米丽。圣玛丽有最好的骨科医生,我会请最权威的专家来给你会诊。
你的腿一定会没事的,你还能继续跳舞。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
他转身,立刻对跟进来的助理和闻讯赶来的医院负责人交代,要求成立最好的医疗小组,用最好的药,安排最专业的护工,务必让艾米丽得到最完善的照顾。
这一切,都被悄悄潜入隔壁空病房、通过藤哲施法“共享”了隔壁视野的李小白和苏沐晴看在眼里。
苏沐晴看着文森特对艾米丽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细致入微的安排,看着他因为艾米丽的眼泪而放软的语气,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知道文森特和艾米丽的过去,也理解他对受伤旧识的关心,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像堵了块石头,闷闷的,不太舒服。
李小白则摸着下巴,小声点评:“啧,艾米丽小姐这‘演技’,比丽莎高杆多了。
示弱、勾起保护欲、若即若离……不愧是搞艺术的,懂心理。看把咱们文森特少爷给心疼的。二师姐,吃醋了没?”
苏沐晴瞪了她一眼,没说话,目光却紧紧盯着隔壁。
接下来的几天,文森特果然每天都会抽时间来医院看望艾米丽。
艾米丽充分发挥了“白月光”的温柔脆弱特质,每次文森特来,她都会用那种依赖又克制的眼神看着他,轻声细语地讲述复健的辛苦和心里的恐惧,时不时因为疼痛而微微蹙眉,却总是强颜欢笑说“我没事”。
她从不提过分的要求,只是偶尔会“不小心”碰到文森特的手,或者在他俯身查看她伤势时,用带着淡淡香气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有一次,文森特给她带来她最爱吃的一家老牌甜品店的拿破仑蛋糕。
艾米丽看着蛋糕,眼眶又红了,低声说:“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文森特,谢谢你。
除了我妈妈,只有你会对我这么好了。” 那语气里的眷恋和伤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还有一次,她做复健疼得满头大汗,文森特在一旁鼓励她。
结束后,她虚弱地靠在床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看着文森特细心为她调整枕头,忽然轻声说:“文森特,如果……如果我的腿真的好不了,不能再跳舞了……我是不是,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就像当年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什么都做不了……” 这话里隐含的,是对过往的追忆,也是对如今自身处境的哀怜,更是对文森特的一种无声的叩问。
面对这样的艾米丽,文森特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会因为她的疼痛而皱眉,会因为她的眼泪而放软语气,会因为她对舞蹈事业的担忧而温言安慰。
他甚至会在她做噩梦惊醒时,守在床边直到她再次入睡。他的心疼和关照是实实在在的。
苏沐晴通过“共享视野”看到这些,心情越来越低落。
她开始怀疑,文森特对她所谓的“一见钟情”,是否真的能抵得过与“白月光”多年的情分和此刻的怜惜?
自己这个后来者,真的能占据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吗?
李小白则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没有安慰苏沐晴,反而有点期待文森特的最终反应。
艾米丽的“攻势”温柔而持久,就像细雨,慢慢渗透,这才是最考验人的。
然而,文森特虽然心疼、关照,却也始终保持着一条清晰的界限。
他从未在病房过夜,每次探望时间都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当艾米丽试图握住他的手寻求更多安慰时,他会巧妙地避开,或者改为递上水杯或纸巾。
当艾米丽话语中透露出超越友谊的依赖和眷恋时,他会温和但坚定地将话题引开,或者提到苏沐晴。
有一次,艾米丽看着窗外,幽幽地说:“文森特,如果当年我没有执意要去维也纳追求舞蹈梦,我们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