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菜地,下午时分。
李小白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苦着脸,拎着两个大水桶,站在自家老妈开垦的那两亩菜地边。
绿油油的青菜、水灵灵的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长势喜人,但在李小白眼里,这就是“刑场”。
“浇地……还不让用法术……”她哀叹一声,认命地走向不远处的小溪。
藤哲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蹲在田埂上,好奇地用手指戳着一颗沾着泥的土豆。
“看什么看?没看过土豆啊?”李小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费力地打满两桶水。
“原来,食物是这般长出来的。”藤哲很认真地点评,“比直接从袋子里拿出来,多了些……泥土的芬芳。” 他甚至还凑近闻了闻。
李小白懒得理他这个“生活白痴”,提着水桶开始一棵棵菜苗浇过去。
没浇几棵,就累得腰酸背痛。想她一个元婴修士,搬山倒海可能费点劲,但也不该被两桶水难倒啊!主要是心里憋屈!
“嘶……”动作大了点,扯到伤处,她又倒吸一口凉气。
“需要帮忙吗?”藤哲问,眼神清澈,似乎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帮她提水。
“不用!”李小白咬牙,这可是老妈给的“惩罚”,让人帮忙像什么话?虽然她怀疑老藤根本提不动两桶水。
正较着劲,菜地篱笆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是之前向她请教的几个年轻弟子,领头的正是那个学会火球术的娇滴滴小姑娘,名叫林月。
“大、大长老……”林月红着脸,小声说,“我们……我们来帮您浇水吧?我们力气大!”
后面几个少年也猛点头,眼里闪着“想帮忙”和“想看热闹”交织的光芒。
李小白老脸一红,刚要义正言辞地拒绝,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就听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旁边大树后传来:
“啧,浇水有什么意思。小白啊,要不要猴爷教你两手?保证这菜长得又大又水灵,比你妈种得还好!” 只见猴爷不知从哪摘了片大叶子盖在脸上,正躺在树枝上翘着二郎腿,尾巴一甩一甩。
“去去去!少出馊主意!你那种法,种出来的黄瓜怕不是能自己蹦起来打人!”
灰爷从旁边的田鼠洞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小眼睛滴溜溜转,
“要我说,让我那些徒子徒孙过来松松土,捉捉虫,比啥都强。保管一个害虫都没有!”
“你那群灰不溜秋的玩意儿,别把菜根啃了!” 黄爷也迈着小方步溜达过来,背着小爪子,像个巡视领地的老干部。
得,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李小白一个头两个大。
“都闲着是吧?没事干是吧?” 她叉着腰,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行啊!想帮忙是吧?林月,你们几个,去,用‘清风咒’,对,就是你们刚学那个,给我把那边晾的草药叶子上的灰尘吹干净,记住啊,要均匀,不能把叶子吹破了!
猴爷,你不是能耐吗?去果园,用你的‘木灵诀’给那几棵不结果的苹果树‘开开窍’!黄爷灰爷,你俩……算了你俩别掺和了,我怕我的菜地明天变成你们两家的战场。”
她一通指挥,倒是把看热闹的都给安排了“活计”。
弟子们觉得能“帮”上大长老的忙,还挺兴奋,屁颠屁颠去了。
猴爷也觉得有趣,一个跟斗翻去了果园。
黄爷和灰爷互相瞪了一眼,哼了一声,各自扭开头,但也没走,就蹲在田埂上,大眼瞪小眼,仿佛在比拼谁更能熬。
李小白刚松了口气,准备继续跟水桶奋斗,就听见头顶传来“嗡嗡”声。
抬头一看,好家伙!
墨麟那庞大的身躯正低空悬浮着,投下好大一片阴影。
它嘴里还叼着个……巨大的、不知道从哪个山头搬来的、布满青苔的岩石水槽?
“砰!”一声闷响,水槽被轻轻放在小溪边。墨麟低下巨大的头颅,金色的竖瞳看着李小白,意念传来:“用这个,一次装得多。” 它大概觉得两小桶水太没效率了。
李小白看着那足够给大象洗澡的石槽,嘴角抽搐:“墨麟啊……谢谢啊,但……我可能搬不动这水槽,而且,菜地会淹了的……”
墨麟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尺寸问题,有点不好意思地甩了甩尾巴,又把石槽轻轻叼起来,不知该放哪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弟子们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吹着清风,时不时因为风力失控惹来一阵惊呼或傻笑;
猴爷在果园那边大呼小叫,似乎真的在跟苹果树“讲道理”;
黄爷和灰爷还在进行无声的瞪眼比赛;
墨麟叼着个巨大石槽在原地转圈,寻找合适的放置点;
藤哲依旧蹲在田埂,开始对着一株茄子研究,似乎在思考它是怎么从一朵小紫花变成这样的……
而李小白,站在她老妈的两亩菜地中间,一手一个水桶,看着这鸡飞狗跳、人(兽)头攒动的“帮忙”场面,忽然觉得,浇不浇水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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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她没忍住,笑出了声。算了,疼就疼点吧,至少……热闹。
“都别瞎忙活了!”她提高声音喊道,“墨麟,把石头放回去!猴爷,别吓着我的苹果树!林月你们几个,清风咒练好了就回去打坐!黄爷灰爷,你俩要瞪回自己窝瞪去!”
她挥挥手,像赶小鸡一样把人和兽都往外赶:“散了散了!让我安安静静受完罚行不行?”
好不容易把“热心群众”都劝走,墨麟不情不愿地叼着石槽飞走了,猴爷走之前还顺走了俩西红柿,菜地边总算恢复了点清净。只剩下藤哲还在研究茄子。
“我说老藤,你看够没?”李小白无奈。
“此物生长,蕴含生命轮转之理,有点意思。”藤哲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泥土,“晚上,能吃它吗?”
李小白:“……能,妈说了炖肘子,再炒个茄子。现在,能让我一个人安静地浇会儿地了吗?”
藤哲点点头,终于溜达着走了。
夕阳西下,给菜地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李小白慢悠悠地浇着水,虽然屁股还有点疼,但看着被自己“整顿”后终于安静的菜地,听着远处弟子们隐约的嬉笑和灵兽们的低鸣,心里那点憋屈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好像……这样鸡飞狗跳、热热闹闹的日子,也挺不赖。就是希望老妈晚上做的肘子,能大一点,来弥补她受伤的屁股和心灵。
“开饭啦——!” 远处,李妈中气十足的呼唤声传来。
李小白眼睛一亮,扔下水桶,瞬间把“受罚”忘到脑后,嗖地一下就往家窜,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妈!肘子!给我留最大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