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将军眼睛眯了起来。
第二项，动态捕捉。让人在远处不同位置，快速举起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小牌子，每次只闪现不到一秒。
董海如同人形雷达，每次都能瞬间报出：“左前三十度，红三角”、“右后六十度，蓝方块”、“正上方，绿圆”……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报方位精确到度，仿佛脑后也长了眼睛。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作训参谋忍不住低呼。
朱将军示意暂停，走到董海面前，目光锐利：“董海，你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不像是视力恢复了那么简单。”
董海知道瞒不过朱将军，他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鬓边那只一直安静停着、仿佛是个精致发卡或装饰品的墨绿色蜻蜓：“首长，我的眼睛，确实没有治好。我能‘看见’，是因为它。”
“蜻蜓？”朱将军和作训参谋都愣住了，凑近看。
那蜻蜓栩栩如生，翅膀纹理都清晰可见，但一动不动，像玉雕的。
“这是一只特殊的……辅助型灵虫。”用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释，
“我和它有一种特殊的联系，我可以共享它的视觉。
它的眼睛是复眼，能看到的角度很广，几乎没有死角，而且对动态物体和光线变化极其敏感。
所以，不是我眼睛好了，是‘它’在看，然后把看到的‘画面’传给我。”
朱将军和作训参谋听得目瞪口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共享视觉？灵虫？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
“所以，你刚才报方位那么准，连背后的都能‘看’到，是因为……”作训参谋恍然大悟。
“对，因为它就在我头上，视野覆盖整个球面。”董海点头。
朱将军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然后突然问：“对你用枪有影响吗？特别是狙击。”
“报告首长，我正要申请测试。”董海眼神坚定。
第三项，实弹射击。靶子设在八百米外，随机出现，只有短暂的暴露时间。
董海趴到熟悉的射击位，拿起一支他以前常用的高精度狙击步枪。
他像以前一样贴腮、瞄准，但观察手很快发现，董海的眼睛似乎并没有完全贴在瞄准镜上，他的视线似乎有些发散，但又异常专注。
远处，靶子瞬间弹出。
几乎在靶子出现的同一刹那，董海扣动了扳机。
“砰！”
报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十环！正中靶心！”
接着是不同距离、不同角度、甚至带有部分遮挡的移动靶。
董海弹无虚发，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不需要长时间瞄准。
更令人称奇的是，有一次一个靶子从他侧后方约120度的位置快速掠过，他身体都没怎么转动，只是头部微侧，抬手就是一枪——又是十环！
“这……”作训参谋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种射击方式，完全颠覆了传统狙击要领，但效果却好得吓人！
拥有无死角视野的狙击手？这简直是战场上的幽灵！
朱将军看着放下枪、走回来的董海，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混合着惊喜、欣慰和难以置信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董海的肩膀：“好小子！你这哪是恢复，你这是鸟枪换炮，不，是换了套天眼系统啊！”
他拉着董海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语气变得感慨而温和：“小董啊，看到你这样，我这心里头……真是又高兴，又觉得亏欠你们这些受伤的兵。当年让你走，是没办法的办法。”
董海连忙站起来：“首长，您别这么说，我都理解。现在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不敢想。”
“坐，坐。” 朱将军让他坐下，沉吟了一下，像是随口问道：“你这‘辅助蜻蜓’，是哪儿来的？这种技术……闻所未闻啊。”
董海坐得笔直，回答道：“报告首长，具体来源涉及保密纪律，我不能多说。
是一位……特殊部门的同志，看我情况特殊，帮忙申请的。”他没有提御兽宗，也没有提李小白。
朱将军点点头，表示理解，没有继续追问具体是谁。
他转而问道：“那……像这样的‘辅助’，只有针对眼睛的吗？
我是说，既然有能帮助‘看见’的，那有没有……能帮助‘听见’的？”
他看着董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沉重。
“首长，”董海诚恳地说，“这个具体我真的不太清楚。”
“好吧！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归队吧，还是去青天小队，你的队友都等着你呢！”慈祥的说，
“是！”董海激动的敬军礼。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可朱国涛将军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他在屋里背着手踱了两圈，脑子里全是董海刚才那“天眼”般的表现，还有老战友家那个从小活在寂静世界里的孩子。
越想越坐不住，越想越觉得这事有门儿！
他一屁股坐回办公椅，抓起那部红色的内部保密电话，手指头在上面点了几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让他心里更急切几分。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但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的嗓音：“喂，你好，我是秦卫国。”
“老班长！是我，小朱！朱国涛！”朱国涛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语气里带着多年未变的敬意。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语气明显和缓亲切了许多：“朱国涛？你小子！
稀客啊，现在都是扛着将星的人了，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别绕弯子，直说，碰上啥难事了？”秦卫国对自己带过的兵，向来直接。
朱国涛也笑了，知道老班长的脾气，开门见山：“老班长，还真是有事。
我手底下……叫董海的那个兵？以前‘青天’突击队的。”
“董海？”秦卫国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去找你了？嗯，他眼睛的事儿解决了，是个好苗子，你可得给我用好了，那是把重新磨亮了的尖刀。”
“用！肯定重用！”朱国涛连忙说，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试探和期盼，
“老班长，我找您，不单是为董海。我是想问问……董海眼睛能‘看见’，是靠了那种特殊的……辅助生物。
那……有没有那种，能帮人‘听见’的？类似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朱国涛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然后，他听到秦卫国缓缓地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是为了……周瑾家那孩子吧？”
朱国涛鼻子一酸，重重“嗯”了一声：“是！老班长您还记得。
那孩子……太苦了。周瑾两口子这些年，头发都急白了。
要是能有办法让他听见声儿，哪怕就一点点，那真是……真是救了一个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