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毁。叁叶屋 蕪错内容
这两个词,不是通过声音,也不是通过意念,而是作为一种“最终定义”,直接烙印在了陈阳的认知里。
他瞬间明白了“零号协议”的本质。
这不是攻击,不是惩罚。
这,是删除。
就像你在电脑上,选中一个不想要的文件夹,然后按下“shift+delete”。
没有回收站,没有后悔药。
从存在的根源上,彻底抹去。
陈阳感觉到,那股“格式化”的力量,已经开始执行。
它像一堵无形、无声、无法被观测的墙,从阿卡夏监狱的“边界”开始,向着中心,平推过来。
所有被它碾过的东西,无论是那些还在罢工的机械守卫,还是那些正在随机闪烁的法则,都在一瞬间,回归到了最纯粹的“无”。
不是化为粒子,不是变成能量。
就是没了。
彻底地,从“存在”这个名单上,被划掉了。
陈阳试图调动他刚刚掌握的、那庞大的混沌之力去抵抗。
但他绝望地发现,没用。
他的“混沌”,是基于阿卡夏监狱这个“系统”内部的“混乱”。
而现在,人家连“系统”本身都不要了!
你一个程序里的bug,拿什么去对抗管理员格式化硬盘的指令?
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计谋,在这绝对的、降维的打击面前,都成了可笑的挣扎。
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陈阳的脑海里。
他可以把一个监狱玩到崩溃,可以把一个“神”逼疯。
但他无法对抗那个,编写了“神”的程序员。
他就像一只在画里闹翻了天的孙悟空,最终,还是要面对那只,来自于画外的、可以轻易撕碎整张画纸的手。
那股“格式化”的浪潮,越来越近。
陈阳甚至能“闻”到那股纯粹的“终结”的味道。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零号囚室”,那片刚刚还在无限扩张的混沌领域,被那道“墙”一寸寸地吞噬、抹平。
他的一切,都将被清零。
然后,连同这座监狱一起,被恢复到他从未出现过的“上一个稳定版本”。
他,陈阳,将成为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梦。
不!
凭什么!
一股源于灵魂最深处的不甘与暴戾,在陈阳的心中轰然炸响!
老子加班加到疯,开着五菱宏光穿梭诸天万界,好不容易混到今天,你们说格式化就格式化?
问过我了吗!
问过我的车了吗!
在被彻底“删除”的前一刹那,陈阳的意识,发出了他穿越以来,最愤怒、最不讲道理、最歇斯底里的一声咆哮!
“阿零!给老子出来!”
“车来!!!”
嗡——!
就在那“格式化”的浪潮,即将触碰到陈阳身体的最后一瞬间。
一声熟悉的、朴实无华的、带着一丝漏风质感的引擎轰鸣声,突兀地,在这片即将归于“无”的世界里,响了起来!
一辆饱经风霜、车身上还带着上次任务刮蹭痕迹的五菱宏光s,就那么硬生生地、不讲道理地,直接撕裂了“零号囚室”的空间,出现在了陈阳的身下!
它的出现,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不合逻辑。
它不属于阿卡夏监狱的任何一个“法则”。
它不属于这个“程序”的任何一行“代码”。
它是一个外挂。
一个,由另一个“g”编写的,强行注入的“外挂”!
当陈阳的屁股,接触到那熟悉的、被磨得有些发亮的驾驶座时。
他与这辆车之间,那早已建立的、超越了主仆关系的灵魂链接,瞬间合一!
【已连接!】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未知高维格式化’力场中!】
【警告!本系统数据库中,无相关解决方案!】
【警告!车体存在性正在被抹除!】
“别废话!”
陈阳双目赤红,双手死死地攥住方向盘,脚下,毫不犹豫地,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熔火之心!给老子烧!!!”
轰——!
那颗来自于地狱深处、本该驱动着魔王战车的“熔火之心”引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它有史以来最狂暴的怒吼!
它燃烧的,不再是能量。
是“概念”!
是这辆车所承载的、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因果”!
是精灵公主的祝福,是地府的通行证,是财神爷的欠条,是亡者峡谷的冠军荣耀!
这辆五菱宏光,在这一刻,不再是一辆车。
它成了一个“锚点”!
一个,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观”的、坚不可摧的“锚点”!
在那道“格式化”的浪潮面前,它就像一块拒绝被擦除的、写满了乱码的硬盘坏道!
而陈阳,就是驾驶着这块“硬盘坏道”的疯子!
“想删掉我?”
“给老子一起崩盘吧!!!”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头,对准了那道正在平推过来的“格式化之墙”,以一种自杀式的、决绝的姿态,狠狠地撞了上去!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撞击。
这是一个“bug”,在它即将被删除的前一刻,向着“系统”本身,发起的同归于尽的冲锋!
更高维度之上。
那张由“元数据”构成的、冷漠到极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类似于“惊讶”的数据波动。
它看着那个,驾驶着一辆完全无法被自己“定义”的、破破烂烂的小货车,朝着“格式化”指令本身撞过来的“bug”。
它的意志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它从未“想”过的问题。
这个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