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曾经浩瀚无垠的蓝色秩序海洋，如今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汪。
它像是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即将融化的蓝色果冻，散发着微弱而可怜的光芒。
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系统”，最后仅存的“本我”意识。
陈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片更高维度的空间中。
他并非是肉身降临，而是他的意志，他的“审判”权柄，在这里凝聚成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形态。
他一步步地，走向那片仅存的蓝色光海，就像一个即将享用自己战利品的君王。
那片蓝色的光海，感受到了他的接近，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没有再发动攻击，因为它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攻击的“逻辑”与“规则”。
它只是，发出了一段最后的、充满了不解与怨毒的意念波动。
【为什么……】
【逻辑，是宇宙的基石。秩序，是文明的摇篮。】
【你……你这团混乱的、不讲道理的‘混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存在’本身最大的亵渎！】
【你只会带来毁灭！你最终只会吞噬一切，包括你自己，然后归于绝对的、永恒的‘无’！】
陈阳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那片还在竭力向他传递“理念”的蓝色光海，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端上餐桌，却还在喋喋不休地跟食客争论“烹饪伦理学”的火鸡。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辩驳，只有一种近乎于怜悯的、淡淡的嘲讽。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么？”
陈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片蓝色光海的边缘。
“你的‘逻辑’，你的‘秩序’，不过是一个更大牢笼里的、稍微漂亮一点的‘规则’而已。”
“你引以为傲的基石，在我看来，只是铺在地上的一块地砖。”
“而我……”
陈阳的嘴角，缓缓勾起。
“对踩着什么走路，不感兴趣。”
“我，是来砸掉整个地板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脚下那片已经扩张到极限的混沌漩涡，不再从遗忘之墟进行遥控抽取。
而是……直接，在这片更高维度的空间里，展开了它的本体！
轰——！！！
无法形容的、漆黑如墨的混沌，如同宇宙创生之初最原始的黑暗，瞬间填满了这片空间！
那片小小的蓝色光海，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混沌面前，渺小得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点萤火。
它最后的意识，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不——！！！】
然后，混沌的巨口，合上了。
没有咀嚼，没有消化。
那一点象征着“秩序”与“逻辑”的最终火种，就这么被“混沌”本身，直接同化、归零，变成了混沌的一部分。
干干净净。
在吞噬掉那个“系统”的最后一丝本我意识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到无法计算的信息洪流，猛地冲入了陈阳的意识之海！
那是那个“系统”从诞生之初，到被吞噬为止，所记录、所执行、所管理的一切！
无数个世界的生灭，无数种法则的演变，无数条逻辑的运算……
这股信息，足以让任何一个神明当场因为信息过载而神魂崩溃。
但对于此刻的陈阳来说，这不过是……一份稍微详细一点的“菜单”。
他的“审判”权柄，如同一个效率最高的处理器，在一瞬间，就将这股洪流梳理、归档、吸收完毕。
也就在这时，陈阳的脸上，那份享用完甜点的惬意，缓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古怪的、玩味的表情。
因为，他在这份庞大的“遗产”中，找到了一个被加密了亿万层、隐藏在最底层的、类似“出厂设置”的文件。
文件名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 warden log 】
守望者……日志？
陈阳的意识，瞬间沉入其中。
日志的内容不多，记录的，全是关于一个目标的，长达无数个纪元的监控报告。
【纪元3457，目标‘混沌’初次苏醒，引发‘遗忘之墟’规则紊乱，已重置。】
【纪元9812，目标‘混沌’尝试突破‘遗忘之墟’边界，已镇压。】
【纪元……】
……
陈阳面无表情地，翻到了最后一条。
那条日志的记录时间，就在不久之前。
【警告！警告！最高级别警报！】
【‘守望者-734号’系统遭遇不可抗力，即将被目标‘混沌’完全吞噬！】
【‘清道夫’协议、‘格式化’协议、‘逻辑悖论’协议……全部失效！】
【请求‘中央裁决庭’立刻介入！重复，请求‘中央裁决庭’立刻……】
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阳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向了某个未知的、更加遥远、更加高高在上的地方。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原来……”
“我不是病毒。”
“我他妈的……是坐牢的那个？”
“而我刚刚吃掉的，不是什么牛逼的系统，只是一个……监狱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