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八日,凌晨三点,背荫河以北五里。
李勤赋趴在冻得发硬的地垄沟里,夜视仪的视野里是围墙、岗楼、铁丝网,还有隐约可见的烟囱。
“队长,侦察组回来了。”耳麦里传来低语。
“摸清楚了。正面两个岗楼,各一挺机枪。西墙有个排水口,铁栅栏,能拆。院子里有巡逻队,十五分钟一趟。最里面那栋三层楼,地下有通道入口,门口有哨。”
“马路大(指活体实验受害者)呢?”
“东边一排平房,像是牢房。门口有锁,里头有动静。”
李勤赋沉默了几秒。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陈俊杰发来的详细地图和命令:核心目标:地下实验室、储存库、资料室;次要目标:解救人员;铁律:所有参与研究的鬼子技术人员,留几个当做证人其他的一个不留。
“行动。”他对着耳麦说。
特战中队分成四组。一组由爆破手带领,摸向西墙排水口;二组负责清除岗楼和巡逻队;三组是主力,跟着李勤赋直插核心建筑;四组在外围警戒并准备接应撤离。
两个特战队员隐蔽到西墙根下,掏出液压剪。铁丝网“咯嘣”一声断开,声音被夜风盖住。两人钻进排水口,爬了二十多米,前面出现铁栅栏。王栓柱摸出小型炸药,贴在铰链处,盖上消音罩。
“三、二、一。”
闷响,铁栅栏向内倒下,一人接住。随即,两人钻出去。
几乎同时,正面两个岗楼上的鬼子哨兵同时身子一歪,栽了下去。而特战中队也十分的专业,将两头鬼子接住。
“岗楼清除。”
“巡逻队还有两分钟到拐角。”
李勤赋带着三组从排水口钻了进来。他们贴着墙根移动到那栋三层楼侧面。顺着一个水泥斜坡静步下去,地下室的入口就在那里。
“队长,门从里面锁死了。”一个队员摸了回来。
“炸药,定向破门。”
爆破手上前,在门框两侧贴上条状炸药。所有人退到掩体后。
“轰!”
铁门被炸开,气浪卷着灰尘涌出来。李勤赋第一个冲进去,p40冲锋枪抵在肩上。门后是个向下的楼梯,灯还亮着,能听到下面传来惊慌的日语喊叫。
“下去!快!”
楼梯不长,下去是个大厅。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鬼子正在慌乱地收拾桌上的文件,看到冲进来的人,都愣住了。
一个年纪大的想往后面房间跑,李勤赋抬手一枪,那人后脑勺溅出血花,扑倒在桌子上。
“控制!”李勤赋吼道,“二小队,左边通道!三小队,右边!找储存库和资料室!遇到穿白大褂拿东西的,直接击毙!别碰任何瓶瓶罐罐!”
队员们散开。左边通道传来短促的枪声和惨叫。右边通道里有人喊:“队长!这里!好多笼子!”
李勤赋冲过去。通道尽头是个大房间,灯光惨白。靠墙是一排铁笼子,里面关着人,有男有女,都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
房间中央有手术台,台上还绑着一个,胸口被剖开,已经没气了。墙角堆着些玻璃罐子,泡着东西,李勤赋看了一眼就别过头。
“救人!把能走的扶起来!”
几个队员上前砸锁。笼子里的人有的往后缩,有的麻木地看着。一个队员扶起个还能站的中年男人,那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泪却流了下来。
“队长!资料室找到了!还有储存库!”耳麦里喊。
李勤赋冲回大厅。资料室门开着,里面一排排铁柜。两个队员正在把文件往带来的防水袋里塞。隔壁储存库更吓人,冷气开得极大,架子上摆满了培养皿、玻璃瓶和各种密封容器。空气里那股甜腥味更浓了。
“拍照!能带的资料全带走!带不走的……”李勤赋咬了咬牙,“准备炸药。储存库里的东西,全部原地销毁。用燃烧弹。”
“那这些罐子……”
“一起烧!烧干净!”李勤赋转身,“去找找,有没有他们的头儿。那个叫石井什么的。”
“队长,东边牢房那边控制住了,里面关了三十多个老百姓,都还活着。”
“好。告诉外围组,准备接应。五分钟,我们只有五分钟!”
大厅里已经躺了七八个穿白大褂的鬼子尸体。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缩在墙角,举着手,用生硬的中文喊:“我投降!我投降!我有价值!我知道很多……”
李勤赋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知道那些笼子里的人,是怎么死的吗?”
技术员愣住了。
李勤赋没再问,抬手一枪。技术员额头出现个血洞,向后倒去。
“队长,找到个老鬼子!在办公室,想烧文件!”一个队员从里间拖出个五十多岁的军官,没戴军衔,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攥着打火机。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老鬼子瞪着李勤赋,不说话。
李勤赋看了眼他胸口的铭牌,上面有日文名字。“石井四郎?”
老鬼子还是不吭声。
“带走。”李勤赋说,“他要当证人。”
接下来的两分钟,背荫河设施里零星的枪声没停过。
有些鬼子躲在房间里抵抗,被铁拳火箭筒连人带门一起轰碎。有些跪地求饶,也没逃过子弹。
“队长!炸药和燃烧弹都布设好了!”
“带所有人撤!”
队员们架着救出来的百姓,拎着装满资料的袋子,拖着那个老鬼子,快速从西墙排水口撤出。李勤赋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魔窟。
“起爆。”
他按下起爆器。
先是沉闷的爆炸声从地下传来,地面都在震动。紧接着,储存库方向燃起诡异的绿色和黄色的火焰,火势迅速蔓延,黑烟里带着刺鼻的气味。
火焰很快吞没了主楼,吞没了实验室,吞没了那个手术台和铁笼子。
一百二十名特战队员,带着四十二名被解救的百姓、一个俘虏和十几袋资料,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他们身后,背荫河在燃烧。那火焰烧了整整一天,直到把所有东西都烧成白地。
上午十点,临时指挥所。
陈俊杰看着李勤赋交上来的行动报告和那些资料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内容:实验记录、数据图表、还有……一些他不愿细看的画面。
“伤亡?”
“轻伤三个,流弹擦的。无人阵亡。”李勤赋说,“百姓都安顿好了,找了军医检查。那个老鬼子单独关押。”
陈俊杰点点头,把报告和资料装进一个密封文件袋。“你做得很好,去休息吧。”
李勤赋敬礼,转身要走,又停住。
“长官,”他问,“烧掉了那些畜生就不会用了吗?”
“我们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用出来的。”
李勤赋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走了出去。
陈俊杰拿起文件袋,去敲崔寒锋的门。他知道,指挥官等这份报告,等了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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