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赵倾颜从书房出来,准备去上厕所。
路过画室的时候,发现里面灯火明亮,她下意识的在门口定住了脚步。
通过洞开一半的房门朝里看去,宁安正安安静静的在里面画着画。
站在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他的右半边侧脸,以及那侧脸上一颗明亮清澈又专注的眼睛。
白炽灯的光晕染在他脸上,素净,柔和,又有一种与画浑然一体的感觉,好象,他自己也置身在一幅优美的画卷里。
抛弃其他一切不说,此时此刻,他的脸,他的神态,他的优雅从容都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赵倾颜的视线,渐渐从他脸上落到了那幅画上,正是上次尚未完工的那幅她的画象。
他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画了多久,这幅画明显比上次更好看了一些,人物的神韵,画卷的配色都比上次丰富了许多。
赵倾颜不知不觉被这幅画吸引住了,抬步走了进去。
直至她走近,那特殊的茶花香味,将沉浸的宁安惊醒了过来:“嫂子,是我在这里作画打扰到你了?”
赵倾颜问道:“这幅画还没完成吗?”
她大学学的是动漫制作,会画一些漫画,但是对油画不怎么了解。
宁安看她不怎么懂,耐心的解释道:“嫂子,油画不比国画,也不是街头涂鸦,它的工艺更为复杂。首先是单色底稿,就是用单一的颜色薄涂出明暗关系……”
“之后还要铺大色调……多层塑造……”
宁安看她感兴趣,深入浅出的讲述起来。
“所有的工艺都需要时间和耐心来打磨,才能凸显画象的层次感和材质表现力。”
“做完后,等作品完全干透,还要均匀涂刷一层光油,防止氧化……”
“如果顺利的话,这样一幅画,最少也需要半年才能完工。”
赵倾颜还真没想到,油画的工艺竟然这么复杂。
难怪那些油画画家的作品都不多。
她不由想起了,几年前周涛给她画的那幅画象。
她记得,那幅画象,周涛只花了三天时间。
以前她没有多想,收到情郎为她画的画象,她高兴都来不及。现在听到宁安的介绍,才知道当年他画这幅画象的时候,有多敷衍。
半年的时间,他硬生生压缩到三天就完工了。
难怪,她会觉得宁安画的这幅画象,更好看,更有韵味,也更有层次感,原来,当年周涛根本没有用心。
赵倾颜心里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滋味,对一个人上不上心,从一些小细节上,真的能体现的淋漓尽致。
周涛一心在乎事业,在乎他的画,好象,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只能排到第三。
见宁安起身,赵倾颜也回过神来:“你不画了?”
“刚上完色,要等它完全干透,才能上第二层色。”
宁安解释道:“时间不早了,嫂子,你早点休息吧。”
赵倾颜点点头:“你先去休息吧。”
等宁安走后,她站在那里,对着那幅画看了很久,才轻叹一声关灯走出了画室。
……
另一边。
林鹿溪正在和夏晴川通电话。
“小鹿,你已经拒绝了我好几次了,今天总不能再有事了吧?”
夏晴川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最近上映的那部《阿凡》很好看,我买了九点钟的票,一起去看吧。”
林鹿溪烦不胜烦。
自从那天沉清澜住院后,夏晴川这边好象心有灵犀一样,当晚就打来电话约她出去逛街,被她以妈妈在住院为由拒绝了。
之后夏晴川又陆续邀请了她好几次,她都找了各种理由推辞。
这家伙不仅天天邀请她出去玩,白天还天天跑来公司给她送花送巧克力,送各种礼物。
这让林鹿溪近乎抓狂。
以前自己在乎他的时候,他置之不理,现在自己不在乎他了,他反倒跑回来各种骚扰。
林鹿溪的性格很纯粹,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以前她觉得自己喜欢夏晴川时,可以不顾一切去倒追他。
现在她觉得不喜欢了,不管他怎样献殷勤,林鹿溪都绝不可能吃回头草。
“夏晴川,你还要我怎么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林鹿溪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恼火:“你能不能从我眼前消失,我现在看到你就烦。”
夏晴川委屈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鹿,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知道你肯定还是喜欢我的,你追了我三年,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没关系,以前你追我三年,现在我可以反过来追你三年。”
“以前我给过你追求我的机会,现在你也会给我追求你的机会的吧?”
“对了,我刚跟沉阿姨通完电话,她也让我们多出去逛逛,小鹿你看……”
林鹿溪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你跟我妈告状了?”
“刚才通电话的时候,我无意间说漏了嘴……”
林鹿溪胸口急剧起伏。
她也不知道沉清澜中了什么邪,非要撮合她和夏晴川。
理由无外乎为了林、夏两家的交情,为了林家的生意等等。
每次只要她表现得抗拒,沉清澜就适时地捂住了心口,将她即将出口的那些拒绝的话全部堵死了。
“我今天没空,过两天吧。”
夏晴川忙道:“那就后天?”
林鹿溪怒声道:“夏晴川,我再一次跟你说明,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我就算终身不嫁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我现在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就很烦,要不是我妈不让,我早把你拉黑了,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懂吗!”
“如果你想通过我吃林家的绝户,更不用做这种美梦,这是不可能的事!”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没过一会,沉清澜的电话打了过来:“小鹿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会跟夏晴川约会,会给他追求你的机会。”
“现在呢,人家约你看电影你都不愿意!”
“明天晚上,你必须陪夏晴川去看电影,听到了没有。”
林鹿溪精神近乎崩溃:“妈,到底我是你女儿,还是夏晴川是你儿子,你要这样逼我!”
沉清澜那边沉默了十几秒,才道:“妈是为你好。”
“这不是为我好,你这是要逼死我,我说了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你非逼我和他在一起!”
林鹿溪喊道:“我现在就对外公开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噗通!
一道坠地声响起,随即响起了沉清澜秘书的惊呼声:“沉董,沉董你怎么了,快叫救护车,沉董晕倒了!”
……
……